幾人捧著麵碗,吸溜著麵條大口吞嚥。
麵片爽滑彈牙,中間的軟嫩與邊緣的筋道完美融合。
熱乎的高湯順著喉嚨一路蜿蜒,化作暖流滋養經脈,渾身的疲憊都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晨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張元意對著風深吸一口氣,舒服得眯起眼睛:“酥服~”
等幾人吃得差不多,才發現那兩隻灰雀不知何時竟飛到了腳邊,歪著小腦袋仰頭望著,小尖嘴還時不時啄一下地麵。
楚孤弦研究了一晚上的黑色黏液,徹夜未息,此刻一碗熱麵下肚,疲憊儘消,同樣變得精神百倍。
他已經有了一點頭緒,放下碗筷便轉身進入博物巧內,繼續潛心研究。
雲峰打算去演武場碰碰運氣,找找昨天與他交手的李不凡。
太歲樓的事情有宗門支援接手,暫時無需急著行動。
他的重點,轉移到了李不凡身上。
十歲築基的少年天才,昨日交手時能看出實力不凡,可壽數將儘卻仍未結丹,這會不會和被奪取氣運有關?
雲峰帶著張元意、林霜趕到演武場時,周圍已經圍了數十圈人,人聲鼎沸。
主持比賽的虯髯大漢還未到場,場中已有不少修士在做準備。
雲峰站在外圍,找了個高點,目光一一掃過人群。
很快在邊緣角落發現了李不凡的身影。
他戴著頂寬簷帽子,身形單薄地靠在牆角圍欄邊。
李不凡極為敏銳,幾乎在雲峰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瞬間,戴著帽子的頭便微微偏移了些,隱晦地朝雲峰這邊瞥了一眼。
雲峰凝神探查,神識掃過李不凡周身,並未看到林霜和金玉糖身上那種牽引氣運的紅線。
他再次催動三相天眼,清晰看到李不凡的元神完整無缺,氣息純淨,顯然從未喝過太歲湯,沒有被那陰邪肉球侵蝕。
但三相天眼之下,李不凡的特殊之處也無所遁形。
雲峰心中瞭然了。
難怪這少年天才壽數將儘卻遲遲無法結丹,竟是天生靈根空竅。
這是極為罕見的先天靈體缺陷,如同精美的琉璃瓶上有道肉眼不可見的裂隙,看似完好,實則暗藏致命隱患。
修士修煉,本質是吸納天地靈氣滋養肉身、強化元神,結丹即是將日積月累的靈氣壓縮提純,在丹田凝結內丹。
可李不凡的問題,恰恰出在
“凝結”
二字上。
他提純後的靈力,會如同水流般從靈根的裂隙中悄然滲漏、逸散,無法彙聚成金丹。
即便他是風係天靈根,天賦超然,煉氣期到築基期的修煉速度驚為天人,也終究卡在這道天塹前寸步難行。
“大師兄,我們要不要提醒演武場這些人,彆再去太歲樓了?”
張元意看著周圍摩拳擦掌、一心想贏取邀請帖的修士,忍不住問道。
雲峰搖頭:“先靜觀其變,不可打草驚蛇。”
他目光掃過人群,“我們空口無憑,未必能勸得住。等宗門支援到了,再聯手商議不遲。”
話音剛落,演武場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那名虯髯大漢大步走來,身材魁梧,氣息沉凝,周圍修士紛紛自動讓出一條道來。
隨著他站上高台宣佈規則,新的比試又一次拉開序幕。
雲峰望著場中激烈交手的修士,心中暗自好奇。
太歲樓為何要設下這樣的規則?
唯有連勝三場的修士才能獲得邀請帖,顯然是在篩選有能力的人。
難道是因為這些人的元神更強,更能滿足幕後之人的需求?
“這幕後之人,倒還挺挑。”
雲峰搖頭,心中的疑慮更甚。
李不凡終於上場了。
演武場的比試按修為劃分,築基與金丹選手各成一派。
李不凡的對手同樣是築基選手,前兩場沒有意外贏下。
可等到了第三場,對方三人突然聯手,朝著李不凡發起猛攻。
雲峰在場下看著,李不凡今日的速度明顯比昨日慢了些許。
更何況對方三人配合默契,招招直指要害,李不凡雖拚儘全力周旋,卻也漸漸落入下風,想要贏下這場比賽,很懸。
一刻鐘後,李不凡抓住對方一個破綻,一記風刃將其中一人打下場地,可自己也被餘波震得氣血翻湧。
兩刻鐘剛過,剩下的兩人抓住他靈力不濟的間隙,同時祭出法器夾擊。
李不凡躲避不及,被一道重錘般的法術擊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跌下擂台,重傷下場。
踉蹌著走出人群,就見雲峰三人攔在了麵前。
李不凡瞧見為首的是昨日交手的藍衣少年,臉上異色一閃而過。
“諸位有事?”
李不凡停下腳步,帽簷下的目光帶著幾分警惕,語氣平淡地問道。
“不要去太歲樓,太歲湯對你的病症,無效。”
雲峰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李不凡聞言,身體都下意識繃緊了:“你怎麼知道?”
他的病症極為隱秘,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位避世的元嬰醫修,這才知道自己是天生靈根空竅。
醫修說有丹藥可解,卻需要百萬靈石。
對如今的他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之所以來演武場爭奪邀請帖,就是聽聞太歲湯能治各種疑難雜症,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來碰運氣。
見李不凡這副震驚模樣,張元意忍不住輕笑一聲,拍著胸脯道:“知道算什麼,我大師兄還能解開你的病症呢。”
在他眼裡,就沒有大師兄用一碗靈食解不開的問題。
雖然迄今為止,他隻見過大師兄給師兄師妹解過毒。
但對大師兄,他就是如此自信。
李不凡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朝著演武場出口走去。
林霜用手肘輕輕推了推張元意,低聲打趣:“看到沒?人家根本不相信你說的話呢。”
“不信就不信唄,”
張元意攤了攤手,“吃虧的他,又不是我。”
張元意知道他大師兄很少管其他人的閒事,可一旦管了,便會毫不吝嗇。
這李不凡要是這會應承下來,又請求大師兄的話,大師兄肯定會給他做藥膳。
他既然不信,那就是自己錯過了這番機緣。
張元意一點都不帶氣惱的。
走遠的李不凡,心中不如外表一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