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齊,你今日也帶了個人來啊?”
負責登記進礦洞的修士隨口搭話,他嘴角下方那顆黑痣,說話時跟著一動一動。
齊進勇憨笑著應道:“可不是嘛!我想著頭兒這次趕工,正缺人手,就把我弟弟帶過來搭把手。”
黑痣男子點頭,他的確聽老齊提過有個弟弟,隻是一直沒見過。
“行,那你們挖的烏雲石,就裝這個儲物袋裡。”
他說著遞過來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你們是兄弟,就不用分開結算了,出來前至少得交兩百斤烏雲石在裡麵。”
進礦洞的時間沒限製,但想出來,最低一人得交夠一百斤。
要是交不夠,原本一斤抵一顆靈石的報酬,就得減半算。
齊進勇有些猶豫,怕他想帶進去的人不願意跟他一塊結算。
餘光瞥見雲峰微微頷首,才連忙應下:“行,就一起結算!”
黑痣男子沒再多問,在登記冊上劃了兩筆,揮揮手:“進去吧,彆往深處跑,那邊還在清理礦道,危險。”
雲峰跟在齊進勇身後,順利通過第一關。
他趁齊進勇注意力在前方路麵上,悄悄傳音給洞外的楚孤弦。
告知他已入礦洞,讓其在入口戒備,若遇突發變故,再行接應,若無意外,不必輕舉妄動。
“小兄弟,還沒問你怎麼稱呼?我叫齊進勇,你喊我老齊就行。”
齊進勇邊走邊搭話,語氣比在入口時熱絡了些。
雲峰順著他的話頭應道:“齊大哥,小弟楊楓,第一次來礦洞找活計,往後還得麻煩你多指點。”
“好說好說。”
齊進勇擺了擺手,忽然腳步一頓,麵露懊惱之色。
“瞧我這記性,倒忘了跟你說礦洞裡頭的規矩,待會兒要將自己的儲物袋交上去暫存。”
他看著雲峰:“你應該也知道吧?不管哪座靈礦,主家都怕挖礦工藏私帶礦石出去,儲物法器一律不準帶進挖礦區。”
齊進勇隻當雲峰和其他散修一樣,早聽過類似規矩,壓根沒多想。
隻是此刻提起,見對方麵露疑慮,他又多解釋了一句。
雲峰心中暗自瞭然。
這規矩他還真不知情。
不過想想也是,帶儲物法器進去,不好將自己儲物法器也交給那些人查驗。
但不查驗,又無法辨彆有沒有私藏礦石帶出。
雲宮身上共藏著三件儲物法器:
一件是師弟師妹一同贈送的儲物戒。
另一件是師父向宗主峰主要來的儲物晶石,被他巧妙鑲嵌在左手護腕。
還有一件便是此刻掛在腰間的普通儲物袋。
好在那兩件高階儲物法器,都經他用法術層層掩飾,元嬰修為以下的修士無從探查。
至於腰間這隻儲物袋,他特意選了最尋常的款式。
有兩個儲物法器已經足夠用,這儲物袋裡,隻放了十幾顆靈石。
“我知道這規矩。”
雲峰麵露恰到好處的擔憂,蹙著眉道,“隻是齊大哥,我們的儲物袋交出去看管,萬一丟了或是被人動了手腳……裡麵雖沒什麼值錢東西,但也是我全部家當了。”
“小兄弟,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齊進勇拍著胸脯保證,語氣中帶著幾分炫耀,“你可知我們這礦洞的來頭?”
雲峰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可是青木城城主的妹夫開的!那位大人可是半步元嬰修士!”
齊進勇臉上滿是恭敬,又壓低聲音補充,“就連管理我們這處礦洞的掌事,都是金丹後期的修為,眼界高著呢!”
他說著搖頭歎息,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人家那樣的大人物,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這些窮修士的破東西?這麼多年,還從未出現過紕漏。”
雲峰臉上露出佩服之意:“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放心了。”
跟著齊進勇來到第二關檢查點,痛快交出腰間的普通儲物袋,任由守衛修士搜身。
守衛隻草草掃過他周身,沒發現其他儲物法器,便揮手放行。
走出檢查範圍,雲峰趁周圍人多嘈雜,悄悄將礦洞內的情況傳音告知師弟師妹。
傳音剛落,張元意的聲音便傳了回來,帶著幾分驚訝:“大師兄,你居然這麼快就混進去了!”
“我在礦工休息區問過了,這大半年礦洞時常無故塌陷,好多人都受了傷。”
“還有今日見過的蕭寒衣和白盞,她們也喬裝混進了礦洞,隻是沒碰到你。”
“我現在準備去掌事府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在他房中找到失蹤修士的線索。”張元意補充道。
“萬事小心,彆逞強。”
雲峰叮囑了一句,餘光開始暗中打量四周。
礦洞內人來人往,不少女修也在其中,她們都盤起頭發、紮緊褲腳,穿著利落。
雲峰掃過人群,沒發現蕭寒衣二人的身影,想來她們也用了遮掩容貌的手段,藏得隱秘。
走過一片寬敞的空地,這處礦洞挖在地下深處,上方的山體被掏空了大半,方便運輸物資,也給礦工留出了活動空間。
空地上堆放著不少開采好的烏雲石,黑沉沉的堆成小山,幾名修士正指揮著工人將礦石裝入木箱中。
前方忽然傳來管事的吆喝聲,嗓門洪亮地穿透礦洞:“今日挖礦量前三的,額外獎勵三十塊靈石!”
齊進勇一聽,臉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搓了搓手:“好家夥,咱們可得加把勁!”
跟著他踏入狹長的礦道,一股厚重的壓迫感驟然襲來,空氣沉悶得讓人呼吸變得費力。
齊進勇性子敦厚,邊走邊叮囑:“小兄弟,你跟著我就行,我會把你挖的和我挖的烏雲石分開存放,絕不占你便宜。”
“這處礦洞半年來確實塌過好幾次,但這半個月都沒有發生坍塌,咱們肯定沒那麼倒黴撞上。”
“再說咱們都是修士,塌陷能要凡人的命,對我們來說不算威脅。”
齊進勇拍了拍胸脯,“我有築基中期修為,你看著也有築基修為,真要是塌了,咱倆自保肯定沒問題。以往塌陷也就幾位煉氣期的受傷,從沒出過人命。”
“勞煩齊大哥多費心了。”
雲峰客氣回應。
這條礦道漫長曲折,中途岔路叢生,一眼望不到頭。
雲峰跟著齊進勇一路往深處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處蜂巢般的巨大溶洞。
抬頭望去,數十丈高的洞壁坑坑窪窪,無數岔路蜿蜒交錯,延伸向黑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