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弟,修煉是為了什麼,每個人在不同階段,都有不同的答案。”
雲峰緩緩開口,目光看向院中飄蕩的雪花。
“我記得你剛入峰時說過,你修煉是為了成為九洲最強的劍修,讓自己的劍能護得住想護的人。”
“那時候我跟你說,我修煉是為了變強,想成為中洲第一強者,不受人欺負,讓中洲修士,都知道自己的威名。”
“可現在我變了,我修煉隻想讓自己活得自在,讓身邊在意的人,都能安穩自在。”
“如果不離開宗門,那麼要達到這個目標,我隻需要修為達到元嬰,就能在宗門內,讓大家都能活得更好。”
“如果我,還有你們,要離開宗門,去更廣闊的地方,在中洲內,達到化神修為,或許元嬰後期,也夠了,足夠護住我們所有的人。”
“這與曾經想成為中洲第一強者的目標,已經不一樣了。”
“但這確確實實,就是我目前修煉,想做到的,希望我們都能過得自在。”
“至於外界的紛擾,那一切都不重要。”
雲峰說的語氣很平靜。
岑劍聞言,猛地抬頭看向雲峰。
他和大師兄,以前一同修煉。
自然知道曾經的大師兄,多麼的豪情壯誌。
而現在,似乎他們都變了。
大師兄經曆過那麼多磨難,心境也變得不一樣了。
他呢,他還想成為最強的劍修嗎?
他想,他是想的。
可靈劍宗在百年前,出了一位劍道天才,
上次宗門收新弟子,他們宗門的萬劍峰也收了一位劍道天賦絕佳的劍修。
他沒有突破,後來者居上。
他如何能成為最強的劍修。
曾經的壯誌勃勃,如今看來,竟然有點可笑。
“你還記得黎老上回跟我們閒聊,說他現在最想做什麼嗎?”
岑劍聽到大師兄問話,他頓了頓,想了下回應:
“黎老說,他如今想走遍九洲的山川湖海,看看那些沒見過的風土人情,想奇珍異獸。”
雲峰頷首,接話道:
“我聽三師弟提過,黎老年輕時雄心壯誌,想賺儘天下靈石,後來又想培育出最強的靈獸,到了現在,他的追求又不一樣了。”
“所以你要問我,修煉究竟是為了什麼,我也說不準一個固定答案。”
“也許,等今後某一天,忽然心血來潮,我也會想去看遍整個九洲的奇珍異景。”
雲峰端起自己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而現在,你如果對當下迷茫,不知道修煉是為了什麼,不妨先問問自己,此刻心裡最想做什麼。”
這話讓岑劍猛地一愣。
他最想做什麼?
他想找到失蹤的師父。
想讓沒落的萬法峰重新振作、越來越好。
想在這次宗門大比中奪下第一,為萬法峰爭光。
想幫大師兄重新結嬰、恢複曾經的巔峰修為。
他想著想著,越想越清明。
雜亂的思緒像被撥雲見霧。
忽然,四周的靈氣毫無征兆地躁動起來,像被無形的引力牽引,瘋狂朝著岑劍的方向彙聚。
雲峰臉色一變:“不好。”
他連忙啟動萬法峰的防禦大陣。
這是突破元嬰期的征兆。
怎麼說結嬰就結嬰啊。
讓人措手不及。
陣法剛籠罩住院落,萬法峰上空就驟然風雲變色。
原本飄著細雪的夜空,瞬間聚起厚重烏雲,
紫金色的雷光在雲層裡翻滾遊走,天地間的靈氣如潮水般湧向岑劍所在的屋子,聲勢驚人。
岑劍雙目緊閉,臉上表情時而是靈氣衝擊經脈的痛苦蹙眉,時而是道心通明的淡然舒展。
他周身縈繞的靈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和另一個自己博弈。
萬法峰的天地異象剛起,月疏影一個閃身就第一個到了雲峰院中,
黎清晏、楚孤弦和張元意循著動靜趕了過來,林霜也很快禦劍而至。
一行人站在雲峰身邊,目光緊緊盯著屋內的岑劍,臉上滿是擔憂。
山下的一眾靈獸,就連在酣睡的莽青,都探出頭來,望著峰頂的動靜。
這股天地異象不僅驚動了整個萬法峰,更引來了全宗門的關注。
各峰弟子紛紛抬頭望向萬法峰方向,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驚愕於沒落的萬法峰竟還能有人結嬰,有人羨慕這等突破的機緣。
文經峰的賀長老剛回到住處,就見遠處天空風雲彙聚,頓時停下腳步。
見到這異象的第一時間,他就在心裡快速回想今日與萬法峰二人的交談。
今日交談他心裡雖然有不滿,但沒有表露出半分,似乎沒有不妥之處。
此番異象來看,很可能萬法峰就要出第二位結嬰修士了,很有必要交好,
萬法峰中,此刻在結嬰的人,是誰?
全宗門的人都在猜這個答案。
萬法峰就那麼幾人,大弟子雲峰修為受損,丹田都被損害了,首先被排除。
最有可能的,便是平日沉穩的二弟子岑劍?
可轉念一想,萬法峰還有黎清晏、楚孤弦兩位金丹後期修士,他們也未必沒有突破的可能。
這麼一琢磨,不少人心裡泛起嘀咕。
這兩三百年來,都覺得萬法峰沒落,
可這麼一算下來,如果不算那位倒黴的大師兄,他們峰沒有一個煉氣期的弟子,其他幾人最低也是築基後期,更有三位金丹修士。
金丹修為在其他峰,已經是受人追捧的師兄師姐了。
他們為什麼會有萬法峰已經沒落的感覺。
對了,是與曾經相比,一朝跌落。
曾經的萬法峰是宗門頂流,峰主實力強橫,弟子在各大比試中屢屢拔得頭籌。
後來峰主失蹤,頂尖戰力斷層,在宗門大型活動裡,萬法峰很長時間都沒再展露頭角,存在感一降再降。
但他們為何上一次大比,會排名那麼靠後呢?
進入宗門時間較長的弟子回憶了一下,上回萬法峰中隻有三人參加大比,而他們的對手,都是宗門內前幾峰中的核心天才。
許多弟子見到這一幕,都開始回憶萬法峰的過往種種。
見到這天地異象,文經峰的賀長老不禁感慨:就像老虎暫時沒了牙齒和利爪,可強健的身軀還在,說不定哪天就重新亮出爪牙了。
而此時的萬法峰主峰,黎清晏、楚孤弦等人都守在屋外,目光死死盯著裡麵,大氣都不敢喘。
屋內,岑劍身前的鎮魔劍正散發著柔和的靈光,劍身上的古老紋路隱隱閃爍。
岑靈直立在他麵前,繃得筆直,全力幫主人穩住周身翻騰的靈氣。
這個夜晚,不知多少人的心,都被牽動。
天色漸漸蒙亮,一道耀眼的光柱突然爆發,直直刺向天空,
瞬間衝散了萬法峰上空的雲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