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黎清晏在攤位前,從儲物袋裡嘩啦啦倒出一堆獸骨。
青焰羊的完整骨架,玄紋虎的肋骨帶,連指尖大小的赤血狐指骨都碼得整整齊齊。
他一邊擺放骨頭,還一邊說這骨頭的來曆,天花亂墜,張口就來。
實則是吃烤羊、糖醋排骨、紅燒排骨等等吃剩的骨頭,還有熬湯時撈出來的邊角料。
黎老站在一旁,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
他算是明白了。
上次他見黎清晏賣那些骨頭,為何會有修士搶著要。
前幾日在萬法峰吃排骨,他吸那骨頭縫裡的肉汁,差點磕到牙齒。
那位大師兄,采用不同的烹飪手法,讓骨頭的質地大變樣,內裡蘊含的靈氣和能力也有所不同。
有的被靈火慢燉後,反倒被浸潤得異常堅硬,邊緣磨利了能直接當法器匕首用。
有的經高湯熬煮後,褪去了原本的剛硬,帶著幾分柔韌,捏在手裡能微微彎折,可塑性極強。
不管是煉器當輔料,還是磨粉入藥,都是難得的好材料。
想到這裡,黎老忽然有些慚愧。
上次見黎清晏在坊市擺攤吆喝,他第一反應竟是“這小子又不乾正事,淨搞些旁門左道”。
如今看著攤位前漸漸圍攏的修士,看著黎清晏條理清晰地介紹獸骨用處,他才發覺自己錯了。
自家乖孫哪是不乾正事?
他之前怎麼能如此想乖孫呢。
不過黎老今日跟著來坊市,可不全是為了盯著自家孫子擺攤。
他前幾日就和幾位老友約好,待會兒要碰一麵。
此刻見黎清晏把攤位收拾妥當,又從儲物袋裡端出一個大木桶,還有一口大鍋,將今日要賣的靈食一一擺出來。
乳白色的牛乳粥在木頭裡冒著熱氣。
鹵得油亮的豬腳在大鍋中,像是在朝人招手,魅惑人。
但凡看見了,就彆想兩手空空離開。
黎老忽然心裡一動。
既然來了,不如趁機給萬法峰這門小生意多招攬些顧客。
隻要讓他那些老友們,嘗一口這靈食的味道,根本不用他點破,反而要藏著掖著,故意不說明出處,勾起他們的好奇心。
這樣一來,他們定會私下打探,下次來坊市排隊買靈食的隊伍裡,保準能多幾張新麵孔。
雖然他的老朋友們要跟他一塊出遠門了,但他們家中還有其他人。
那些人家中有的是不缺靈石的,不得多來這裡當散財童子,跟其他人一塊競爭一下這妖獸骨頭。
黎老就排在第一個位置,語氣自然地、彷彿不認識黎清晏一樣,說:“給我來兩份牛乳粥,再切兩大塊鹵豬腳。”
黎清晏抬眼看向阿爺,臉上的無語一閃而過。
纔在萬法峰內吃完晚飯沒多久呢,這又肚子騰空了?
黎老抬了抬下巴,那眼神是:你小子彆多管,照做就是。
行吧,黎清晏無奈地聳聳肩,手腳麻利地把牛乳粥和鹵豬腳裝好,遞過去時,也抬了抬下巴。
一手交靈石一手交貨。
黎老將靈石遞過去,看著黎清晏毫不客氣接下,
在心裡罵罵咧咧:“臭小子,連你阿爺的靈石都好意思收,一點都不尊老!”
黎老轉身要走,就聽身後的人不隻是買靈食,還買獸骨。
看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獸骨的妙用。
黎老腳下凝出靈力,禦風朝著和老友約定的地方飛去。
一到地方,人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麵傳來洪鐘似的嗓:
“黎平平!就等你這老東西了!怎麼?年紀大了老胳膊老腿邁不動了?讓我們大家夥兒等這麼久!要商談正事,真不知你在磨蹭什麼。”
“魏老鬼,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黎老推門進去,把吃的往桌上一放,哼了一聲,“你這麼說,我帶來的靈食,半口都彆想嘗!”
“靈石?怎麼吃靈石?”那黑皮的中年男修一臉疑惑。
“瞧你,見識短了吧。”黎老得意洋洋。
他把食物拿出來。
乳白色的牛乳粥還冒著熱氣,甜香清潤的氣息先飄了出來。
旁邊兩油紙包著的鹵豬腳,一開啟就露出醬色鮮亮的肉,濃鬱的辛香瞬間竄滿整個房間,連空氣都變得勾人起來。
屋裡原本說笑的幾人,視線“唰”地一下全看了過來。
魏老鬼最先湊過來,戳了戳鹵豬腳:“就這兩塊?咱們一行六人,一人頂多分到一小塊肉,你這也太摳了吧。”
“話說,這究竟是什麼東西?聞著怪香的。”
觀其形,醬色鮮亮。
聞其味,濃鬱辛香。
“少廢話,有的吃就不錯了。”
黎老把牛乳粥分給眾人,又把鹵豬腳切成小塊,每人麵前擺了一小塊。
魏老鬼拿起筷子夾起肉塊,送進嘴裡。
本以為要費點勁咬,沒想到牙齒剛碰到肉,那軟嫩的肉就從骨頭上脫了下來,濃鬱的鹵香在口腔裡炸開。
“嘶,香!實在是香!”
魏老鬼咂咂嘴,剛嚼了兩口就沒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黎平平,你老實說,這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
黎老笑而不語,賣了個關子:“來,我們先談談接下來一行曆練遊曆的正事。”
他把“正事”二字說得咬字格外清晰。
魏老貴暴脾氣忍不住:“啥正事啊,交代這從哪裡得來的,就是第一正事!”
黎老笑而不語,在眾人的眼神下,才緩緩吐出三個字:“你們猜。”
“我猜你&*%”
……
美味的早餐開啟元氣滿滿的一天。
黎清晏握著木劍,和猿九你來我往地過招,劍光“呼呼”帶風,兩人已經接連比試了至少三場。
這還是黎老剛趕回峰看到的,不知在他來之前,這一人一猿較量了多久。
黎老遠遠看著,忍不住咂舌。
黎清晏臉上滿是汗,卻半點不見疲色,揮劍的力道反而越來越足,像是渾身有使不完的靈氣,使不完的勁。
“這臭小子,難不成是受了什麼刺激?”
他嘀咕著,心裡卻有些許欣慰。
他乖孫如今不僅現在說話利落,愛跟人交流,連修煉都比以前用功多了。
往雲峰院走的路上,他又撞見了岑劍。
白衣少年也在修煉,劍光淩厲得比昨天更甚,每一次揮劍都帶著破風的銳響,彷彿對麵站著窮凶極惡的敵人。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練得這麼起勁??”
黎老越看越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