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裡，莽青正用木息術催生作物。
茄子長得圓滾滾、油亮亮的，沉甸甸掛在枝上。
旁邊的黃瓜藤蔓爬滿籬笆，黃色小花點綴其間，勃勃生機。
黎老摸了摸光頭，疑惑道：“上回來的時候，這裡不是種滿靈草藥的百草園嗎？這種的是啥？菜？”
黎清晏笑著往前飛：“我今後可不給宗門種靈草藥了，要是我自己想種，隻挑稀有品種單獨培育。”
“噢”黎老無語翻白眼，“我問的是怎麼種菜。”沒問今後要做啥，也不想知道逆孫和他宗門的二三事。
黎清晏嘿嘿笑：“阿爺，你不是說自己去凡俗界返璞歸真修行過嗎？還不會種菜嗎？我家猿九、十月都會種菜了。”
黎老感覺自己的手，不受自己控製了。
不然為什麼他的手會暴打他最愛的乖孫呢。
“劈裡啪啦”一頓爆錘。
黎老雙手抬起，深深呼吸。
舒坦了。
黎清晏揉著被錘的胳膊。
嘶~
一點都不痛。
(～￣▽￣)～
見老爺子眼神瞪過來。
“哎喲，”黎清晏捂著胳膊，“不行了不行了，阿爺，我的手要斷了。”
黎老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往前飛，將黎清晏甩在身後。
黎清晏在後麵追：“阿爺，你等等我啊，我帶你去看我養的家禽，有豬牛羊，還有會下蛋的母雞。”
一刻鐘後，祖孫倆才將肥嫩小羊羔，帶回去給雲峰。
黎老這回留意到了院中的兩隻靈鶴。
兩隻靈鶴發現有生人，又見雲峰等人沒有反應，便掀了掀翅膀，飛離原地。
“這是你的靈獸？速度倒是少見的快。”黎老忍不住小聲問。
“不是，是大師兄的。”
“他也會禦獸了？還能把靈鶴教得這麼厲害？”
黎清晏聳了聳肩，語氣帶著點含糊：“或許吧。”
“走，我帶阿爺你去找猿九，它如今保證讓你刮目相看。”黎清晏拉著阿爺往外跑。
雲峰抬頭看著兩人匆匆遠去的背影，眼神放空，不由得想起了雲家的親人。
雲家待他很好，父母疼惜，族老也格外看重。
父親在他還沒有拜師前，因外出曆練遭人暗害。
母親在二十多年前離世，享年四百九十六歲，最終止步於金丹期，沒能突破元嬰境界。
曾經，他是雲家年輕一輩裡最出色的弟子，家中所有修煉資源都儘數傾注在他身上。
後來他成為萬法峰峰主的大弟子，雲家也借著這層關係，漸漸出現在修仙界眾人眼中，慢慢積累了權勢與地位。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師父失蹤、自己修為跌落，雲家也隨之淡出了眾人視野，再不複往日風光。
最初他修為跌至金丹時，雲家的人還專程過來送過丹藥，族中長輩也多次上門勸慰，希望他能重新振作。
隻是那時的他，因修為跌落的挫敗感，變得暴躁易怒。
連帶著對過來看望他的母親、叔伯、堂兄、表妹，老祖，通通沒有給過好臉色，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漸漸地，雲家的人不再來宗門，加之母親離世，彼此間的聯係也慢慢淡了下去。
上次聯係，還是一年前，雲家的人送來固元丹，還有一株延年益壽的六百年份的靈草藥。
想到這裡，雲峰輕輕歎了口氣，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烤架上。
炭火正旺，架在火上的烤羊愈發油亮，濃鬱的肉香、香料的氣息，彌漫開來。
“真是香啊！”
黎老剛跟著黎清晏回到院子，就被這股香味勾得深吸一口氣，忍不住讚歎。
那香味鑽進鼻腔，勾得人舌根泛甜，差點沒守住口水。
他順著香味看去，隻見角落的火堆旁，炭火明明滅滅跳動著，架子上正架著隻烤羊。
羊皮已經烤得金黃油亮，邊緣微微泛著焦色。
晶瑩的油珠順著焦脆的外皮往下滴，落在炭火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激起煙火氣飄向空中。
雲峰坐在竹椅上，手指操控著一道靈氣絲，在烤羊羔的表麵穿梭。
那細微的靈氣絲，將烤羊表麵烤焦的部分輕輕剔除。
“大師兄，現在可以吃了嗎？”
黎清晏湊到旁邊，眼睛盯著烤羊，嚥了咽口水。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月疏影連連點頭。
這個問題，她剛才就已經問過五六遍了。
月疏影盯著烤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真想衝上去啃一大口。
但她不能。
太磨人了。
“還得等一會兒，火候還差一點。”
雲峰頭也不抬地答道，手上仍在細細處理烤羊。
“先坐吧，這裡有靈果和果酒。”
旁邊的石桌上，擺了兩盅酒壺和一盤靈果。
靈果色澤鮮亮，顆顆飽滿，酒壺隱隱飄出清甜酒香。
黎清晏見狀，趕緊給自家老爺子倒了一杯。
光聞味道，黎清晏就認出是青梅酒，前兩天剛喝過，那滋味至今還記著。
黎老拿起小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先是微酸沁舌，接著甜潤蔓延，酒香在唇齒間來回打轉。
入喉時綿密細膩，沒有半分烈酒的嗆辣。
可下肚後，口腔中又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醇厚辛辣，層次豐富。
黎老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這獨特的滋味。
終於，眾人都聽到一聲：
“好了，可以吃了。”
如聽仙樂耳暫明啊！
就等著這句話了。
雲峰將整隻烤羊移到白瓷盤裡，抽去固定用的長簽。
金黃的羊油順著焦脆的外皮滴落，在盤中彙聚成一小汪。
碳火堆的火焰明明滅滅，雲峰又洗了八個飽滿的大茄子，挨個放在烤架邊緣，慢慢炙烤。
做完這些，開始分割烤肉
先利落地割下四條肥嫩的羊腿，又順著羊排骨，將肉分成一條一條，連皮帶肉。
雲峰轉頭對黎清晏叮囑：“你心火亢盛，烤羊肉性熱，不宜多吃。”
黎清晏眼睜睜看著，四條烤羊腿歸了大師兄，二師兄，還有七師妹，以及他阿爺。
他想，他悟了。
不是他不能多吃，
是羊的腿就四隻。
所以，羊為什麼不能多兩條腿。
黎清晏咬了一口羊排，眼巴巴看著他阿爺大口啃羊腿肉。
這想法有點不孝，但阿爺不來，這大羊腿，就是他的，嗚嗚嗚，他的！
黎老吃得一嘴油，得意洋洋，笑著說：“乖孫，這烤羊腿的肉緊實，你那烤羊排更彈，你吃那烤羊排更香。”
黎清晏“嗬嗬”一笑：“阿爺，你不是說，讓我識時務者為俊傑，趕緊離開萬法峰嗎？”
“嗯？”
黎老瞪大眼睛。
“胡說。”
“我何時說的這種話。”
“我說的是識食物者為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