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愈加寒冷,廚神齋的主營專案變成了各色砂鍋麵條,豬蹄、雞肉、牛腩、番茄、菌菇都各有滋味。
今天因為下雪生意一般,關門時還剩半鍋麵條杜明賢裝好準備帶回去當晚餐。
「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經過小區門口時察覺到有什麼東西飛快地跑過去,比貓和狗要大得多,卻比人要小些,杜明賢放心不下,順著路往更偏僻的衚衕裡走,在廢棄的橋洞下發現了個衣衫襤褸的女孩,15歲左右的年紀,麵黃肌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你…」
「別過來!」
女孩警惕心很強,下意識想要逃跑,但聞到鍋裡的熱氣和香味後卻又走不動路了:「是剩飯的話可以給我嗎?我已經2天沒吃東西了!」
「哦,都給你!在這裡等著別動!」
去陽輝派出所報個警的工夫,再回來時已是空無一人,隻剩地上那口被舔得乾乾淨淨的鍋子能證明剛才發生的不是幻覺。
因為擔心,杜明賢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第二天特意起了大早再次檢視卻還是沒人,隻能先去做開店的準備了。
「好香啊!」
「是你!太好了,快進來!」
再次見到了昨天的女孩,杜明賢趕緊邀請她進來說話,可她卻隻是搖了搖頭:「給我點吃的就好,我腳髒,就不進來了。」
「說什麼傻話呢?外頭太冷,快進來吧!你別怕,我是廚神齋的老闆,不會傷害你的。」
「我知道,我偷偷看你做飯好多天了。」
「什麼時候?」
「嘿嘿,保密~」
後來,好說歹說總算用剛出鍋的牛肉麵把女孩留了下來,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杜明賢猶豫半天,最終覺得還是得問:「你有家嗎?」
「有,但我爸媽死了後就沒了。」
「他們是怎麼去世的?」
「凍死的。」
「啊?」
「村裡不讓燒煤必須用天然氣,可那個太貴,家裡捨不得就這麼忍著,他們把唯一的那床厚棉被給了我,等醒來後我就發現他們已經僵了。」
女孩的語氣輕描淡寫,然而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炸彈般衝擊著杜明賢的認知!
「沒想到這年頭竟然還有被活活凍死的人!」
「長見識了吧~再來一碗!」
杜明賢去盛麵,又問道:「那也不會連家都沒有啊!」
「我叔叔說女孩子沒有繼承權就把房子搶走了,還總對我動手動腳,所以我就跑了!」
「那你也不能一直跑啊,吃完麪我送你去救濟站吧?」
「不去!我在那裡待過,給了我包泡麵就要聯絡家裡,我又逃出來的!」
「是麼…那你如果無處可去的話,就先在我這裡當服務員吧?工資可能不多,但至少能吃飽,我再幫你租個房子。」
「哼,你還真信啊?我剛才說的都是騙你的,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吃完這碗麪!哈哈,傻瓜!」
「我確實不聰明,但真話假話還是能分清的。行吧,你有你的顧慮,我不勉強你,冷了或餓了就來我這裡吧。」
「好!」
女孩拿了盒店裡餐巾紙,不顧杜明賢再三挽留,還是消失在了仍在飄著小雪的街道中。
「唉,她已經徹底絕望了吧?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任不管啊…」等池雅晴來上班後,杜明賢找她商量,覺得如果是女生去勸說警惕心會輕些。
「如果那孩子說的都是真的,你準備怎麼做?」
「讓她留在廚神齋唄,我開的店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一個成年男人就這麼沒名沒分地收留個未成年女孩,傳出去不好聽,還會惹來麻煩的。」
「嗯,你說的有道理,那你…」
「我可以暫時收留她一段時間,前提是調查清楚她的身份,我不想留不明不白的人在身邊。」
「沒錯,你想的很周到,我這就去派出所讓鄒所長幫著查下!」
池雅晴目送自己的眼神中帶了些同情,杜明在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麼了——鄒正垣搖頭晃腦地喝著茶,雙手一攤:「不管!」
「拜託了!您們是偉大的『人民公僕』,稍微幫個忙嘛!」
「小杜,你心眼實在是太好了。」
「現在不是誇我的時候…」
「我沒誇你!」鄒正垣臉色猛然一變,神色也淩厲起來:「像這種人我們叫『流子』,知道派出所每天要清掉多少麼?他們很多是在老家活不下去才跑出來,送回去還是會再跑出來的!公僕不是奴隸更不是狗,臨近過年正是事多的時候,別再給我們添額外的工作量了!」
被罵的狗血噴頭,杜明賢咬緊了嘴唇,心想:下次你再來吃麵就給你一根!
「我可以幫你查,但是頭兒說的有道理,大多數時候都隻是無用功…」嶽世義警官來陽輝派出所有一段時間了,初來乍到時的稚氣已經基本被磨光,幹練沉穩中帶著些無奈和疲倦成了這個男孩臉上的「預設表情設定」。
「事在人為。」
杜明賢一直相信事在人為,但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誰』為『誰』而為。
女孩的資訊被查到了,她的叔叔卻在電話裡表示根本沒有這個人,說她早「死」了。
「能送孤兒院嗎?」
「一般而言孤兒院是不接收成年人的。」
「啊?」
嶽世義指著電腦螢幕上調出來的戶口簿:「這女孩其實已經19歲了,長期營養不良所以看著小。而且這附近的孤兒院大多都是人滿為患,要優先照顧那些沒有自理能力的孩子們。」
「我下定決心了,既然是成年人就雇她來廚神齋當服務員吧!」
「唔。」嶽世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杜明賢去了第一次遇見女孩的地點,想要找她商量下,還特意叫上了池雅晴,然而找遍了那裡和小區周圍都沒看到人影。
「不好了!那女孩好像是被人劫走了!!」
順著池雅晴驚恐的目光,赫然是一串輪胎印和拖曳的痕跡,另外還有少許血漬,和一盒廚神齋特別定製的餐巾紙盒!
即使兩人立刻去報警,這個地方卻因為太偏僻沒有監控,雖然說是要立刻展開調查,但…
今日天晴,雪融化了,沒有聲音,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