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將當年陳情往事娓娓道來——
她年輕時對英俊挺拔的顧曦陽一見鍾情,不過是單方麵的,也知道他喜歡的是同門師姐,所以一直未有行動。
直到那位師姐嫁人,顧曦陽也不告而別,她毅然離家出走踏上追尋之路,逢人便問,餐風露宿,不遠萬裡來到天藏,鼓起勇氣正式表白。本以為於情於理都應該能獲得幸福了,卻不想還是被拒絕了!
憤怒和不甘沖昏了師孃的頭腦,仗著家裡是學醫的,趁顧曦陽不備給他紮了麻醉藥,以性命相威脅,見其不為所動又改口會對那位師姐不利,這才換來了他的妥協。
沒有婚禮,沒有祝福,甚至沒有感情,兩個人就這麼沒名沒分地留在天藏。剛開始都是靠師娘行醫賣藥勉強維持生計,顧曦陽則繼續鑽研烹庖之道,直到後來名聲大噪,買地建房,願食宗就是這樣發展開來的。
顧家兄妹四人都是靠著各種難上檯麵的手段懷上的,本以為有了共同的孩子會換來顧曦陽的憐惜疼愛,誰知他一直都在默默隱忍,翻看師孃的醫書自學,在她的飯菜裡下了毒,不致死,卻讓全身器官衰竭,日漸形容枯槁。
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師娘終於醒悟了,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若無緣分,不如一別兩寬,放彼此一條生路。
…
講完故事的師娘太過虛弱便休息下了,杜明賢則與顧瑾宵麵麵相覷,彼此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錯愕。
「沒想到老媽平日裡看著病入膏肓又逆來順受,曾經也是個狠人啊!」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現在覺得師傅如何?」
「似乎沒那麼怨恨了,不過對老媽也恨不起來,畢竟這種愛而不得的心思我也…」
見杜明賢滿臉警惕,趕緊保證:「我絕對不會對您和虞瑩姐姐不利的,我媽已經用親身經歷詮釋了『強扭的瓜不甜』!」
「是這個理,謝姑娘不殺之恩!」
見杜明賢開起玩笑,顧瑾宵佯怒輕輕推了他一下,有感而發:「女生愛追各種男明星,卻清楚地知道和他們不般配,也不作他想。可如果是身邊出現了優秀的物件,偏偏還是各方麵比較接近的,有把握追上的,便會有了真正的動力,明知強扭的瓜不甜也要試著扭幾下,否則連個瓜都得不到!」
「我還是想不明白,咱倆才認識幾天,你為啥喜歡我?」
「見第一麵就覺得您外貌是我中意的稱不上帥但耐看的型別;大冷天話沒聽完就跳鉛華池憨憨的很可愛;言行得體,博學廣聞,個性不蠻橫也不沉悶;做飯的時候很專注…」
被誇贊還是很開心的,但杜明賢也很清醒:「主要還是因為像你大哥吧?」原生家庭缺愛的話,會更加渴求被愛。
「或許吧,感情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經歷沒經驗。您就送到這裡吧,我想回房間一個人靜靜。」
「好,晚安。」給這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些時間吧,讓她明白錯過和放手也是一種成長。
今晚發生了很多事,已經過0點了,想著明天還要5點起床,杜明賢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弟子房走去——
「過來一趟。」顧曦陽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命令道。
「呃…」
「你去她那裡了。」剛關上無求之間的門,就聽到這個陳述句。
「您怎麼知道的?」
「願食宗和周邊都安了監控,那天你和顧瑾宵的方位也是我告訴顧瀚晨的。」
「合著你都知道啊!況且他倆不是你的兒子和女兒麼,幹嘛叫得這麼生分?」
「我沒有兒女,他們充其量是稍微特殊點的弟子。」
「行吧,都說兒女是愛的結晶,的確與你們的情況八竿子挨不著。」
「她都說了?」
「嗯,還真是…驚心動魄呀!」
「嗬,這四十多年裡的許多細節都是你一輩子無法想像的恐怖!」
「您別嚇唬我了,我信,反正您也已經將師娘折磨得生不如死了,也算大仇得報。」
「等等,她到底怎麼跟你說的?」
杜明賢複述了師孃的話。
「哈哈,有意思,看來不光要裝監控,下一步還要把監聽也裝上,省得她逮著人就胡說八道!」
「什麼意思?」
「是她執意留在無意之間,因為那是我和她住的第一個房間。」
「哦,怪不得又髒又破又冷又小!」
「我根本不恨她,何來下毒之說?都是她自己服的。」
「我不信!她強迫你和她做夫婦,還威脅你和你心上人的性命,怎麼可能不恨!?」
「年輕時候或許恨過,早恨膩了,她對我而言像一根可有可無的路邊野草,並沒有任何關注的價值。」
杜明賢聽不太出來他的語氣是恨意還是冷漠,反正都挺傷人的就是了。
「為了博取同情隔三差五尋死覓活,否則憑她精通醫術怎麼可能長久被下毒毫無察覺,也無法自救?」
「這樣啊…」如果顧曦陽說的纔是真的,那師娘實在是太狠了,狠到連自己都不放過!
「跟你講這些並不為了辯解,隻是讓你別誤會顧瑾宵,她和她媽還是不一樣的。」
「我明白,不過我真是有女朋友的,她叫虞…」
「我不關心,回去休息。」
「是…」
回去的路上杜明賢想起了拜師時的三儀式——看到了師孃的處境便下意識覺得顧曦陽惡毒刻薄;聽信了師孃的一麵之詞便忌憚起顧曦陽和顧瑾宵;若是再和其他弟子們說起此事搬弄是非,豈不正是因為眼、耳、舌而散播了謠言和恐慌?當時因為被小小嚇到,隻當是在故弄玄虛,沒想到這麼快就都應驗了,看來這個顧曦陽除了廚藝精湛外,的確也是有些遠見卓識的。
當然,也有可能師娘說的是真,顧曦陽纔是偽善。
算了,腦子都痛了,既然事不關己就保持中立態度不要再去想了!真佩服那些在網上的留言誇誇其談的人們,是真的如此自信從來明辨是非,還是根本不在意可能給他人帶去的困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