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被重兵把守的偏帳內。
冷風順著帳篷的縫隙直往裡灌,連個取暖的炭盆都沒有。
裴野和王耀祖已經被關押一天了,這期間,他們出不去,外頭除了送飯的宮人和看守的侍衛,任他們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搭理。
到了晚上,天愈發的冷起來。
“嘶……凍死小爺了!”
王耀祖一邊搓著手臂,一邊沖著坐在角落裡的裴野冷嘲熱諷。
“喂,裴三,你難道不好奇,皇後娘娘會怎麼處置你?”
裴野靠坐在最裡側的榻上,沒理他。
王耀祖繼續奚落他;“哼!裝什麼硬骨頭,毆打公主,謀害皇嗣,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即便是你爹,你堂兄全部加起來,這回也救不了你。你就等著完蛋吧!”
裴野終於抬頭,不過卻沒有想象中的暴怒,隻冷冷的丟給王耀祖兩個字。
“蠢貨!”
王耀祖臉色一變,‘噌’地起身。
“你說什麼?”
“說你蠢,聽不懂嗎?”裴野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裴野雖小,但不傻,而且從小有個權臣爹耳濡目染,冷靜下來細想,很快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那李嬤嬤今天在後山的反應,第一時間不是去關心端敏公主的身體情況,而是一再阻止他開口。
甚至不分青紅皂白地給他按上罪名。就像是欲蓋彌彰。
還有王耀祖這蠢貨,若不是他主動跳出來胡亂指正,李嬤嬤根本不會注意到他。
再者,事情鬧這麼大,按理說父親和英國公應該早來要人了,可直到現在偏帳卻毫無動靜。
隻能說明一種情況:皇後封鎖了訊息,且根本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出去。
但裴野並不打算把這一發現告訴王耀祖。
“你真以為你指證我,就能立功?就能出去?真是蠢到無可救藥。”裴野眼底閃過譏誚。
王耀祖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
“你罵誰?”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嫉妒本世子,不過你放心,看在咱倆相識一場的份上,等你死了,本世子定會親自去你的墳頭,給你多燒點紙錢。”
裴野懶得搭理這單細胞生物。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掀開。
隻見李嬤嬤帶著兩個宮女走了進來,每人手裡還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兩位小少爺受驚了。”李嬤嬤麵容沉著,端著一副不卑不亢的笑臉。
“夜裡天寒,皇後娘娘體恤,特意命禦膳房熬了驅寒的雞湯,賜予兩位公子暖暖身子。”
話音落下,兩個宮女上前,揭開湯盅的蓋子。
一股濃鬱的雞湯香氣撲麵而來,湯色清亮,上麵還漂浮著幾粒枸杞。
王耀祖頓時眼睛一亮,鼻子動了動,嚥了口口水:“真的嗎?皇後娘娘賞的?”
“自然是真的。”李嬤嬤笑容溫和,“世子爺趁熱喝,涼了就不好了。”
王耀祖不疑有他,端起湯盅,仰起頭,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末了,還意猶未盡地抹了把嘴:“好喝!比我府上廚子做得還好!”
他還瞥了裴野一眼:“算你小子走運,沾了本世子的光。”
裴野沒有動,他目光卻越過前麵的湯碗,落在李嬤嬤臉上。
李嬤嬤依舊笑容得體,看不出異樣。
但裴野卻清晰地捕捉到,在王耀祖話落後,她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嘲弄。
裴野頓時心猛地一沉。
不對勁!
裴野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渾身瞬間緊繃。
“我不渴,端走。”
李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笑得更加和煦:“裴三少爺,這可是皇後娘孃的恩典,莫要辜負了娘孃的一片心意。”
“真是不識好歹,”王耀祖擠兌道,轉向李嬤嬤,“他不喝,要不都給我喝了吧,不能浪費。”
王耀祖說著就伸手去夠,卻被李嬤嬤抬手攔住。皮笑肉不笑道:
“王世子身子貴重,喝一碗驅寒便足夠了,若是補過了頭,反而不美。”
說完,李嬤嬤親手端起那碗雞湯,一步步逼近裴野,語氣透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這湯,是娘娘特意囑咐為裴三少爺熬製的,三少爺,請吧。”
裴野心中的警鈴瘋狂大作。
“我說了我不喝!”他突然怒喝一聲,打翻了李嬤嬤手裡的湯碗,同時一腳踹翻矮幾,像頭敏捷的小豹子,猛地朝門口竄去。
結果剛開啟帳簾,就見兩柄長刀交叉著擋在前麵,緊接著,一名士兵粗暴地將他往後一推。
“砰!”
裴野重重地摔在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兩個士兵已經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住。
“放開我!你們好大的膽子!我爹可是當朝首輔,你們敢動我!”裴野拚命掙紮,眼底滿是狠厲和不甘。
一旁的王耀祖嚇傻了,像是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李嬤嬤看著被打掉的雞湯,也不怒,隻慢條斯理地走到裴野麵前,蹲下身,終於褪去偽善的麵具。
“裴三少爺,裴侯遠在天邊,可救不了你。再說了,此乃娘娘親自所賜,你若不喝,便是抗旨,便是裴侯本人在此,也斷不能拒絕。”
說完,她朝著身旁的宮女看了一眼。
很快,那宮女直接從懷裡掏出來一個瓷瓶,當著眾人的麵,往裡頭加了一小紙包的白色粉末。
“不!我不要!”
裴野感應到危險,開始瘋狂地掙紮著。
李嬤嬤則一把捏住裴野的下巴,將瓷瓶直接遞到他嘴邊,語氣森寒:
“你若乖乖嚥下去,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若再掙紮,便隻能將你打暈了。”
緊接著,李嬤嬤箍住裴野的下巴,不顧他的掙紮,徑直將那瓷瓶裡的液體灌了進去……
……
與此同時,禦帳內。
燭火將帳中照得亮如白晝,鎏金博山爐裡燃著沉水香,青煙裊裊,氣息沉鬱。
容皇後高坐上首,一身絳紫常服,髮髻上隻簪了一支赤金鳳釵,通身不見多餘飾物,卻自有一股攝人的威儀。
她已過而立之年,但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倒沉澱出屬於中宮之主的淩厲與森寒。
她鳳眸含威,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裴謹之。
“裴侯,你好大的膽子。”
“深夜擅闖禦帳,驚擾本宮,你可知,單憑這一條,本宮便能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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