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身後響起一道嗬斥聲。
李嬤嬤帶著一隊禁軍,冷臉快步上前:“禦帳之前,拔劍相向,少將軍這是要造反嗎?”
裴驚馳沒動,劍依舊架在英國公脖子上。
李嬤嬤沉聲道:“皇後娘娘有令,裴三少爺的事正在調查,任何人不得滋事。少將軍若再執意動武,老身便隻能如實稟報皇後娘娘。”
裴驚馳盯著英國公看了片刻,才手腕一翻,‘唰’地將長劍入鞘。
英國公如蒙大赦,忙跑到李嬤嬤跟前,指著裴驚馳開始控訴:“李嬤嬤!你來得正好,你也看到了,此子目無王法,持劍行兇,老夫要參他!狠狠地參他……”
“國公爺。”李嬤嬤不冷不熱地打斷他,“少將軍年輕氣盛,護弟心切,一時衝動也是情有可原。隻是此乃看守要地,還請二位莫要在此逗留,皇後娘娘正在命人詳查,一有訊息,自會第一時間告知二位。”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卻又很好地安撫住了兩人。
英國公眼睛閃了閃,附和道:“嬤嬤說的是,此事關乎公主聲譽,的確應該慎重,隻是我兒既是證人,我這做父親的,實在放心不下。不知可否通融,讓我見上一麵,嬤嬤放心,我隻是給他送些吃食。”
李嬤嬤笑意不變,“國公爺愛子心切,老奴自是明白。隻是皇後娘娘有旨,此事事關皇家顏麵,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相關人等皆不宜與外人接觸。”
又補充了一句:“國公爺放心,禦膳房會妥善伺候,定不會委屈了世子爺。”
一番話,看似恭敬,實則綿裡藏針,將英國公的路堵得死死的。
英國公眼皮驟然一跳。
作為官場上的老狐狸,哪兒能聽不出這話裡的敲打之意?看樣子,兒子定是也被一併軟禁封口了。
英國公後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麵上卻絲毫不顯:“嬤嬤說的是,是老臣思子心切,險些亂了分寸。那犬子便有勞嬤嬤多加照拂。”
裴驚馳立在一旁,將英國公吃癟卻又強裝鎮定的神情盡收眼底。
“既是娘娘懿旨,那本將軍也先回去了。”
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是還要勞煩嬤嬤,給皇後娘娘帶句話。”
“我小叔如今正在禦前伴駕,以他那性子,若得知我那三弟有個什麼閃失,怕是即便賭上侯府的百年聲譽,也定要把這天給捅個窟窿出來。”
李嬤嬤臉色一變。
“所以,還望嬤嬤……務必好生照看我那三弟。”
裴驚馳說完,又冷冷地瞥了眼一旁的英國公,大步跨上棗紅馬。
回到侯府營帳時,裴謹之也剛好得知訊息,從獵場上趕回來。
“小叔?”
裴謹之揮退下人,叔侄二人一同進了主帳。
裴謹之見他戎裝未卸,問道:“去禦帳外鬧過了?”
裴驚馳冷哼一聲,嘴角勾起譏誚:“鬧了,不僅鬧了,還把劍架在了英國公那老狐狸的脖子上。”
緊接著,裴驚馳說出自己心裡的疑惑:“這件事,透著古怪。”
裴謹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
裴驚馳繼而分析:“小野的性子小叔你也清楚,雖有些頑劣,但絕非不分青紅皂白之人。他就算平日裡跟王耀祖那蠢貨打個頭破血流,也深知皇權不可犯。更何況是把公主按在泥地裡喂黑土?小野不可能幹這種事。”
裴謹之也贊同他的話,手指在案桌上輕輕敲擊著。
“還有最為蹊蹺的一點,”裴驚馳又補充道,“方纔在禦帳外,王錚(英國公)那老匹夫借著慈父的名義想入內探視,被皇後的人給擋了回來。”
“若我所料沒錯,這王耀祖,也定是被皇後娘娘找了理由一併軟禁。”
說到此處,裴驚馳雙手撐在書案上,壓低了聲音。
“小叔,你說……皇後這是想要捂什麼?”
裴謹之沒說話,修長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桌麵,深邃的眼底劃過一縷暗芒。
“皇家最重顏麵。”裴謹之緩緩靠向椅背,聲音彷彿淬了寒冰。
“哪怕是爛在骨頭裡的瘡,外麵也得用層金箔糊著。若真如你所言,是為了遮掩皇室的某種醜態,那小野便危矣。”
裴驚馳緊咬後牙槽,骨節捏得哢嚓作響:“不能讓皇後對小野動手,小叔,實在不行,我帶人……”
“胡鬧!”裴謹之冷冷吐出兩個字,上位者的威壓瞬間壓製住裴驚馳的暴躁。
“這裡是皇家圍場,妄動刀兵便是謀逆,你想把整個定遠侯府都搭進去嗎?”
……
帳外,沈令薇足足等候了半個時辰,最後纔看到裴驚馳一臉沉鬱的走了出來,眼底還夾雜著戾氣。
“大公子!”沈令薇立刻迎了上去,“侯爺怎麼說?三少爺被扣上了什麼罪名?”
裴驚馳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臉色陰沉:“還能有什麼罪名,王耀祖那蠢貨一口咬定是小野毆打公主,逼迫她吃土,還將人推倒在地,如今皇後以公主重病為由,急詔太醫,已經將禦帳圍成了鐵桶一塊,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
聽到這兒,沈令薇的眉頭也緊緊蹙起。
她瞭解裴野,絕非那般不知輕重的人。
“可有法子,能見端敏公主一麵?”沈令薇道。
她瞭解過,這位端敏公主生母亡故,從小養在皇後娘娘膝下,請了名師教導琴棋書畫。性子溫婉從不與人結怨。
或許隻有見到她,才能獲悉事情的真相。
可裴驚馳卻搖頭:“公主金枝玉葉,從小就被皇後保護得很好,極少在人前露麵,如今出了這事,皇後定派了人嚴密看護。旁人莫說見她,想靠近都難。”
沈令薇心沉了下去。
見不到端敏公主,王耀祖又一口咬定三少爺毆打公主。此事便無解。
她咬了咬唇,心思急轉。
過了片刻,沈令薇突然抬頭,看向裴驚馳:“大公子,奴婢有一事相求。”
裴驚馳似料到她要說什麼,想都沒想地拒絕道:“此事自有我和小叔想辦法,外邊冷,你先回去吧。”
裴驚馳已經決定前往獵場,請求陛下做主。隻是如此定會掃了陛下的興緻。
大不了他捨去這一身軍功,也要將裴野平安的救出來。
沈令薇搖頭:“三少爺是為救安安纔出的事,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她看著裴驚馳,語氣堅定:“大公子若是不答應,奴婢便不走。”
裴驚馳被氣笑了,抱著胳膊看著她:“我說,你求人就這個態度?”
“那奴婢進去求侯爺……”沈令薇作勢抬腳要走。
“唉,等會兒!”裴驚馳叫住了她,側身一擋,故作冷淡道:“你且先說來聽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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