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三少爺,你們快躲開,別管奴婢!”沈令薇拉開二人,隻身擋在了前麵。
兩個家丁衝上來,一把將裴朔和裴野拽開。
“放開我!放開!”裴野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按住。
裴朔也被人架住,動彈不得。
沈令薇單薄的身子瞬間暴露在眾人眼前,還沒站穩,一個高個子護衛便撿起一根木棍,當頭朝著她揮下來。
沈令薇躲閃不及,下意識地閉緊雙眼,準備迎接那股劇痛。
“砰!”
可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落在她身上。
她聞到一股極淡的墨香,還混合著若有若無的竹葉清香。
緊接著,他聽見一聲悶哼。
是陸酉,就在這驚險的時候,他先一步擋在了沈令薇麵前,替沈令薇擋下了那一悶棍。
“陸夫子!”
身旁響起裴朔和裴野的驚呼聲。
沈令薇睜眼,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整個人怔在了當場!
陸大人?
為什麼?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身後那家丁已經揚起手,準備再來一次襲擊。
沈令薇看著那根木棍正極速地朝著陸酉的後背砸下來。她瞳孔瞬間收縮,心臟停止了跳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破空聲響起。
遠處飛來一支令箭,‘噗嗤’一聲插入那家丁的手腕上,將他的手紮了個對穿,鮮血瞬間四濺。
“啊!”
那家丁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哀嚎,手裡的木棍‘當’的一聲掉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腕顫抖不已。
所有人都怔住,朝著箭矢飛來的方向看過去。
院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立滿了人。
當先一人跨坐馬上,手裡還握著一張弓,正是陳凡。
他的身後,立著一輛紫檀木馬車,車身上,站著一道玄色的身影。
正是裴謹之。
他身著一品朝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場亂局,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像是裹挾著一層寒冰。
在看到陸酉護在沈令薇身前時,漆黑的瞳仁幾不可察地縮了縮。
“嘩啦啦!”
原本凶神惡煞的英國公府的下人們,頓時齊齊後退,如臨大敵一般了,圍在了英國公和王耀祖跟前。
一時間,院子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裴謹之!”
英國公到底是見過大世麵的,當即怒喝:“裴謹之,你竟敢在天子腳下,公然行兇傷我府邸家丁?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尊卑!”
裴謹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轉而看向身後的兩輛馬車,道:
“唐大人,林禦史,方纔那一幕,你們可都看清楚了?”
英國公先是一愣。
緊接著,便見到另一輛馬車裡,走出來兩張熟麵孔。
一個是順天府尹唐守成,和稀泥的高手。
另一個則是禦史林德安,性格古板如同頑石,是朝堂上出了名的‘活閻王’。但凡被他盯上的官員,不死也得脫層皮。
英國公頓時眼皮一跳,臉色變得極為精彩。
“荒唐!簡直是無法無天!”林禦史率先嗬斥。抖著手指著英國公。
“英國公,陸大人身為翰林院侍講,那是天子門生,滿腹經綸。你竟縱容家丁毆打朝廷命官,成何體統!”
英國公張了張嘴,“此事誤會,老夫並無此意……”
“哼,方纔我二人都看得清楚,英國公,你藐視公侯嫡子在先,又縱奴殺人,罔顧國法,擾亂京畿治安,明日早朝,老夫定要當著百官的麵,狠狠地參你一道!”
英國公臉都要綠了。
特麼的,林德安這老匹夫,竟給他扣這麼大一頂帽子。
“林大人慎言!”
英國公氣急敗壞,指著沈令薇,咬牙切齒道,“分明是這刁婦以下犯上,不僅口出狂言,還膽敢傷了我兒!你看看我兒的手,都被這賤婢折騰成什麼樣了!”
王耀祖配合地嚎了兩聲,眼淚汪汪的。
“你胡說!”
裴野站了出來,也高舉著自己紅腫的手。
“分明是他先辱我騙我,還辱罵大哥,把我和大哥的小廝都打傷了。”
緊接著,裴野指著不遠處的柱子和阿貴,把事情經過大致描述了一遍。
“你們若是不信,大可問問山長!”
一旁,正在努力減少存在感的周遠,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
“回裴侯爺,回兩位大人,”周遠聲音發虛,卻不敢再有所隱瞞:“方纔,確實是王世子先動的手,而這位婦人,是為了護主……”
這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英國公臉上。
他狠狠地瞪了周遠一眼,繼而道:“就算我兒有錯在先,但我兒畢竟是國公府世子,又豈能輪到她一個下人來管教?”
這時,裴謹之緩緩開口,語氣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國公爺的意思是,你的人,殺的,本侯的人,還手不得?”
“尊卑有別!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英國公梗著脖子。
“這賤婢不僅傷了我兒,方纔還敢阻攔老夫行刑,如此目無尊卑,難道不該打死示眾?”
裴謹之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讓人後背發涼。
“好一個尊卑有別。”
裴謹之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英國公,“既然國公爺不服,那正好,不如現在就一起進宮麵聖。”
“本侯的嫡子,被人當眾辱罵,被人縱奴行兇,被人踩在腳下。本侯這個當父親的,沒能護好他們,也無顏再在朝堂上站著。”
“正好兩位大人也在,不如就請二位做個見證,本侯這便奏請聖上,把這負責和北狄議和的重任,交到國公爺手裡。想必國公爺定能在談判桌上讓那群虎狼之師俯首稱臣。”
話落,英國公頓覺五雷轟頂,整個人都晃了晃。
眾所周知,他英國公就是個遛鳥鬥雞的老紈絝,若是因此事觸怒了裴謹之,逼他當甩手掌櫃,明天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怕都會把他給淹死。
那時,那就成了滿朝文武的公敵。
不得不說,裴謹之這招以退為進,是真狠吶,狠狠地紮中了英國公的七寸。
裴謹之甚至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佯裝轉身,“唐大人,林禦史,這便請吧,本侯這就去金鑾殿外脫冠請罪。”
“侯爺,使不得,使不得呀!”唐守成忙上前勸說。
“眼下戰事初定,北狄那幫蠻夷又蠢蠢欲動,朝堂上可不能沒了您啊。”
林禦史也在一旁附和:“唐大人說得沒錯,若因些許小事,影響到國家談判的大事,那便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林禦史看向英國公,一臉正氣;“到那時,英國公府,怕就成了整個大周朝的罪人。這個名聲,國公爺確定擔得起嗎?”
英國公再次老臉一綠,一口血卡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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