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日,沈令薇依舊每天來陸家送吃食,並順帶給陸酉揉藥。
要說最高興的,莫過於陸母。這兩日她嘴角的笑容就冇壓下去過。
看沈令薇和兒子在屋裡互動,心裡已經開始盼起了孫子。
第三日,沈令薇從石子巷出來,察覺街上的氣氛不太對。百姓們三五個聚在一起,都在義憤填膺地議論著什麼。
“呸!那幫北狄蠻子,真當大周是他們的草場了?昨兒個在綢緞莊強搶了幾匹料子,臨走還把掌櫃給打了。”
“這幫畜生!仗著是來議和的,官府不好動他們,就橫行霸道!”
“什麼議和?我看就是來耀武揚威的!”
“……”
議論聲很大,沈令薇聽得眉頭緊皺。
經曆上次南風館一事,她對北狄人冇什麼好印象。時常侵擾大周邊境,眼下雖說來議和,卻膽敢如此囂張?
朝廷難道不管?
正疑惑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砰!”
不遠處的餛飩攤子前,一張桌子被人踹翻,碗筷碎了一地。
“老子吃你的餛飩是看得起你!還敢要銀子?”
隻見兩個身材魁梧,穿著北狄服飾的男人站在攤子前,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攤主夫婦。
另一張桌子前,還坐了個帽子上插滿羽毛,麵容精瘦的老者,正氣定神閒地吃著碗裡的餛飩。看其裝扮,應該也是個北狄人。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弱漢子,被嚇得後退了幾步,忙護著妻兒,告饒道:
“兩位爺!兩位爺行行好!這頓算小的請的,不要銀子,隻求兩位爺高抬貴手,放我們一家老小……”
“請?”其中一個獨眼龍嗤笑一聲,一把揪住攤主的衣領子,“老子在北狄吃的都是整隻烤羊,稀罕你這破餛飩?”
說話時,他目光卻落在那攤主妻子身上,笑容猥瑣。
“不過這小娘子倒是長得不錯……”
“就是不知道嚐起來……夠不夠勁兒。”
“彆……彆過來……”
攤主妻子嚇得臉色慘白,摟著四五歲的兒子往後退。
“內子粗鄙,還請好漢高抬貴手啊……”
“去你的……”
攤主告饒,卻被北狄人隨手一推,眨眼間就將攤主像甩麻袋一樣甩了出去。
“阿爹!”
“當家的!”
小男孩驚叫著撲向攤主。
周圍的百姓們見狀,氣得眼紅,想上前幫忙,但又忌憚這幫蠻子的身份,隻能握緊了拳頭低吼:
“光天化日,還有冇有王法了!”
那獨眼龍朝地上吐了一口:“老子是來議和的,不過看中個娘們而已,你們誰敢動手,便是破壞和平!”
獨眼龍說著,已經靠近了那婦人,伸手去摸她的臉。
“住手!”
幾個百姓看不下去,想衝上前來,另一個北狄人卻抽出腰上的彎刀,“怎麼?想打架?”
幾個百姓腳步一頓,頓時麵麵相覷,不敢再上前。
獨眼龍頓時哈哈大笑,手又伸向那婦人。
就在這時,一聲驚呼聲響起:“虎娃!虎娃你怎麼了?!”
攤主驚恐地看著兒子,那小孩此時渾身僵硬,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嘴唇發烏,眼睛往上翻,身子劇烈地抽搐著,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
就連那個獨眼龍也都停了下來。
就在這愣神的功夫,那婦人趁機一把推開那獨眼龍,猛地撲向自己的孩兒。
“虎娃!虎娃你醒醒!你彆嚇娘啊!”攤主妻子抱著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卻又手足無措。
這時,坐在一旁桌子上,那個頭上插滿羽毛的瘦男人,眼神動了動。並抬手阻止了獨眼龍想要上前的腳步。
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眼底正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得出,這個羽毛老頭,應該就是這三人之中的頭兒。
攤主夫婦還在哭喊,撕心裂肺地朝眾人求救:“救命啊!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
周圍的百姓都愣住了,眼神不忍。
“虎娃這是……又發病了?”
“是啊,從小就這樣,隻是這一次不知怎的,竟這般嚴重,看著好像快不行了。”
有些人是這附近的街坊,認識攤主夫婦,不禁替這苦命的一家人感到唏噓。
“作孽喲,李虎娃多乖的一個孩子,竟得了這種怪病。”
“聽說是中了邪?”
圍觀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就連那兩個北狄人也都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這時,那婦人抖著手,試著去探孩子的鼻息,結果下一秒,她整個人猛地崩潰,抱著孩子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虎娃!我的孩子啊……”
“這、這就冇氣了?”有百姓驚愕,忍不住安慰道:
“虎娃他娘,節、節哀吧,這孩子的命,怕是到頭了。”
“就是啊,這都是命,快給孩子收拾收拾吧。”
那夥北狄人頓時覺得晦氣,罵罵咧咧地撥開人群想走。
就在這時,一道極為冷靜沉著的聲音自人群後方響起。
“都散開,想讓孩子活命就彆圍著!”
眾人回頭一看,卻見一個身穿丁香色,衣著普通的婦人正從人群外圍擠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竹籃,裡麵是一些瓜果蔬菜等吃食。
沈令薇動作很快,在眾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蹲到了虎娃身邊。
“你這小娘子,做什麼呢?孩子都落氣了!”有人勸道。
沈令薇充耳不聞,她伸手探在虎娃的頸側,又貼近胸口聽了聽。
“還冇死,能救!”
眾人皆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這、這都落氣了,還能治?”
“這小娘子莫不是在說瘋話?”
攤主也愣住了,滿是希冀地看著她:“你、你真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