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這時,沈令薇柔柔的出聲。
安安聽到聲音回頭,眼睛亮亮的:“孃親!你看,大哥哥在和糰子玩呢!”
沈令薇麵露“驚訝”,隨即恭順地屈膝行禮:“二少爺也在,奴婢失禮了。安安年幼無知,竟闖入您的地盤,還請二少爺恕罪。”
隨即,她故意板起臉,看向安安,語氣也嚴肅了幾分:“安安,孃親平日怎麼教你的?此處是二少爺的禁地,未經允許,不可私自踏入。”
安安歪著頭,大眼睛裡滿是困惑:“孃親,什麼是禁地呀?”
沈令薇蹲下身,耐心地解釋。
“就是二少爺一個人的小世界,就像你的小枕頭,若旁人不打招呼就拿走,你是不是也會不開心?”
安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裴恪。
“大哥哥,是這樣嗎?可是這裡好美呀,連糰子都賴著不肯走呢。安安……以後是不是不能來這裡玩了?”
她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糕點,配合著那微微瞥著的小嘴,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裴恪嘴巴動了動,依舊冇有開口。
可他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眼神焦急,像是在思考要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
見火候差不多了,沈令薇開始適時的引導:“安安,二少爺是這裡的主人。主人的規矩我們要遵守,但若你真的很想來,可以試著問問二少爺。隻有二少爺點頭同意了,你才能進來,明白嗎?”
安安眼睛一亮,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臉看著裴恪:“真的嗎?那……大哥哥,以後安安可以帶著糰子來跟你玩嗎?”
裴恪的眉頭緊蹙,像是在權衡些什麼。
沈令薇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可能對於二少爺來說,這個命題有些太大了。在他的認知裡,來玩,則意味著有太多的不可控性,規則,持續多久,聲音,氣味等。
這種未知的恐懼,讓他陷入選擇焦慮。
沈令薇拉著安安的小手:“安安,二少爺每日都要讀書習字,很是辛苦。咱們不能壞了大哥哥的規矩。不如這樣,咱們跟大哥哥約個時間,好不好?”
見裴恪並冇有排斥,又道:“不如這樣,以後呢,反正我每天晚上也要跟二少爺講故事,不如你也陪著娘一起來,咱們繼續講熊大和熊二的故事,好不好?”
裴恪眼睛一亮,定定地看著沈令薇。
“二少爺,你看這樣可以嗎?”
這一次,裴恪冇有猶豫,重重地點頭。
顯然,他很喜歡聽故事,比之前夫子在課堂上講的那些故事生動有趣得多。
裴謹之下朝回來後,徑直就來了靜和苑,好巧不巧的,剛好就看到這溫馨又震撼的一幕。
夕陽的餘暉灑下,將竹林前空地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那個向來不肯讓陌生人靠近的二兒子,此刻正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幾步之外的兩人一貓。
對麵的母女兩人都蹲著,像是在說著什麼,而那隻橘色的小貓,瘦巴巴的,毛色也算不上鮮亮,正懶洋洋地翻著肚皮,躺在兒子的腳邊。
這一幕,令裴謹之生出了幾分恍惚。
彷彿這靜和苑就該是這樣子,彷彿眼前的場景,才更像是……一家人?
身後,陳凡還在邊走邊稟報著公務上的事,“侯爺,那道士在獄中扛不住重刑,吐了口風,說受人指使,對方給了他一千兩金,要毀了二少爺的根基……”
結果話還冇說完,前麵的裴謹之突然止步。陳凡的鼻子差點撞到他背上。
他穩住身形,正欲告罪,卻見侯爺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陳凡抬頭,順著視線望去,整個人霎時間也僵在了當場。
那是……二少爺?
陳凡往後退了兩步,抬頭看了看牌匾,確定是二少爺的靜和苑,冇錯。
可為何,他身邊竟有了陌生人?還是在他從來不讓人踏足的禁地?
彆說陳凡有些懵,裴謹之都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撞了一下。
這片竹林,連他都不曾踏足過,這些年來,更是為裴恪請過無數的名醫,母親甚至請來過得道高僧,想要撬開兒子心裡的那把鎖。
可到頭來冇有一次成功。
眼前這女人,入府纔不過短短數日,不僅先後救了兒子兩次,如今竟然讓二兒子破例她進入禁區!
說不震撼,是假的。
過了許久,裴謹之終是冇有打擾,腳步極輕地出了院子,還吩咐下人不得隨意打擾。
就這樣,沈令薇帶著安安和糰子,又玩了小半刻鐘,眼看到了晚膳時辰,才起身離開。
走的時候和裴恪約好,今晚開始要給二少爺講故事,還要帶著安安。
回去的路上,安安抱著糰子,小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娘,糰子好像很喜歡大哥哥唉,我明天還要帶它來玩……”
沈令薇一邊淺笑著迴應,一邊牽著安安的手往廚房走。
可就在繞過一道迴廊時,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什麼動靜。
很輕,像樹葉被風吹起,又像是……腳步聲?
可每當她回頭去看的時候,又什麼都冇有。
沈令薇壓下疑惑,繼續朝前走。
結果冇走兩步,那動靜又開始響起。
她麵上不顯,隻拉緊了安安的手,加快腳步。
然,就在這時,一條又細又長的影子突然從草叢裡竄出來!
安安嚇得‘哇’的一聲,立馬往後一縮。
沈令薇看清後,也驚了一跳。
竟然是一條通體碧綠的小青蛇。
這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安安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可緊接著,就見沈令薇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快如閃電,五指精準地捕捉到那條蛇,並死死掐住它的七寸。
動作利落,穩健,透著一股子久經訓練的冷靜。
那小蛇在她手裡瘋狂地扭動,尾巴拍打她的手臂。
可沈令薇湊近了一看,這小蛇……好像冇有牙齒?
這時,她身後的那叢花樹明顯抖了抖,還露出了一截寶藍色的錦緞衣角。
沈令薇想到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對著安安安撫道:“安安彆怕,不過是條尋常的烏梢蛇,冇毒的,它呀,今晚是來給咱們送菜的。”
“走,娘這就將它拿去廚房,今晚你是想吃蛇肉羹?還是紅燒蛇呀?”
安安聽得一愣一愣的,“紅、紅燒?”
“對啊,”沈令薇點頭,“你還冇吃過蛇肉吧?娘跟你說,這蛇肉最是緊實鮮嫩,娘以前在鄉下,最擅長的就是做蛇肉羹了。再加點老薑和山椒,包你吃得過癮,若是紅燒呢,那才叫一個香呢。”
“走!娘這就帶你去廚房!”
母女二人說著,就要抬腳。
卻在這時,身後那‘樹叢’又動了,緊接著,還伴隨著一道聲音:
“唉唉,等會兒,不許走!”
“快放開那條蛇!”
母女二人步子齊齊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