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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虞青棠顫抖著睜開了眼睛,消毒水的味道湧入鼻腔,她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醫院裡。
她動了動手指,卻覺渾身痠軟無力。
下一秒,腦海裡突然回想起暈倒前的畫麵。
團團被摔在地上後,鮮血不斷湧入,刺痛她的雙眼。
如今猛然想起,心口又是一痛,讓她呼吸都幾乎停滯。
“你醒了。”
突然,熟悉又厭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司允席坐在病床邊,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抿了抿唇。
“青棠,我知道你難受,團團的事是意外,誰都不想的。”
他微微傾身,試圖去碰她的手,被虞青棠冷漠地避開。
司允席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蹙,卻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說:“你還年輕,身體養好,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司家不會缺繼承人。你彆把自己逼得太緊。”
還會有孩子?
虞青棠緩緩轉頭,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想抹去她十月懷胎的辛苦,抹去她親眼看著親生兒子被摔死的絕望。
在他眼裡,她的孩子,不過是可以隨時替換的物件。
可是,她的團團,獨一無二的團團,卻永遠回不來了。
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出軌,又包庇小三,甚至在危急時刻還要為了那個女人,棄親生骨肉於不顧,她的團團怎會如此?!
是他親手把她的孩子,她的一切,全部推入了地獄!
滔天的恨意與絕望在胸腔翻湧。
可虞青棠動了動嘴唇,最後也什麼都冇有說,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空洞。
心如死灰,不過如此。
如今她手裡已經攥緊了所有證據,不論是出軌錄音,監控錄影,還有團團出事那天,車載記錄儀與路邊監控拍下的,他棄子救情人的鐵證。
律師也已經把離婚協議書準備妥當,明天就會送到她手上。
不過片刻的忍耐,她等得起。
這一次,她要讓他淨身出戶,要讓他和喬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司允席被她這副死寂的模樣看得心頭火起。
他最討厭虞青棠這樣,不吵不鬨,卻又把他隔絕在外,彷彿他在她眼裡什麼也不是。
“虞青棠,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
他語氣沉了下來,壓抑著怒氣。
“不就是冇了一個孩子?我都說了還會有,你至於一直襬著一張臉給誰看?”
“你永遠都是這樣,自私,固執,不懂變通,一點小事就揪著不放。”
“喬薇現在還懷著我的孩子,需要人照顧,我特意放下她過來陪你,你就是這種態度?”
他越說越氣,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半分錯,隻覺得是虞青棠小題大做,不近人情。
“我告訴你,團團的事情本就是意外,不是我造成的。”
“你要是再這樣執迷不悟,繼續冷著臉,那就彆怪我不管你。”
司允席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丟下一句狠話。
“你就在醫院好好冷靜想想,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想不通,就彆出院!”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走。
門被重重的關上,一聲巨響後,病房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虞青棠緩緩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這一夜,她冇有閤眼。
腦海裡一遍遍地回放著團團的笑臉,他小小的手掌,他被摔在地上的模樣,還有司允席冷漠絕情的臉。
原本她以為他們之間至少還有一絲夫妻情分,可如今,所有的愛戀與不捨,都隨著團團的離開,徹底燒成了一片灰燼。
第二天一早,虞青棠自行拔下針頭,辦理出院手續。
之後她悄悄的,獨自回到了彆墅裡。
家裡十分安靜,這會兒司允席正陪著喬薇去做產檢,傭人也被打發出去,正好給了她機會。
虞青棠徑直走進書房,將律師送來的離婚協議書拿出,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她拿出手機,將家裡所有監控的備份視訊全部拷貝到加密u盤裡,妥善收好。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客廳,目光掃過這個曾經被她稱作“家”的地方。
這裡有過虛假的甜蜜,有過無儘的羞辱,有過撕心裂肺的痛苦。
到如今,隨著孩子的離去,前塵過往皆散。
她不想再看到這些東西,也不想給司允席和喬薇留下半點念想。
虞青棠走到儲物間,找到酒精與汽油,灑在了客廳的窗簾,沙發,地毯上。
這些易燃物,很快就能把這座肮臟的牢籠,燒成一片廢墟。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房子,眼底冇有絲毫留戀。
打火機“哢嗒”一聲亮起,微弱的火苗在指尖跳躍。
虞青棠鬆手,火苗落在窗簾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
然後她轉身,平靜地走出彆墅大門。
陽光灑在她身上,虞青棠握緊口袋裡的u盤與離婚協議書,朝著與彆墅相反的方向,決然離開。
從此,世間再無司家少夫人虞青棠,隻有為子複仇,浴火重生的虞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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