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莫城寒夜抽離。
再睜眼。
滾燙幹燥的風狠狠拍在臉上。
盛唐,安西關市。
天剛矇矇亮。
塵土味、胡餅香、牛羊氣息混在一起。
瞬間把李清川拽回現實。
昨晚被安娜撩得心神不寧的狀態。
一掃而空。
“師父!師父你可醒啦!”
小石頭一溜煙衝過來。
手裏攥著冒熱氣的肉胡餅。
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一早就去劉老憨大爺那搶的!熱乎的!”
李清川接過胡餅。
一口下去。
酥香滿嘴。
差點感動落淚。
還是盛唐徒弟貼心!
莫城那邊全是精神暴擊。
這邊直接管飽!
對比太強烈了!
白綾飄在他肩頭。
小短腿晃悠。
一臉嫌棄:
宿主,你就這點出息!
一個胡餅就把你收買了?
昨晚被金發姐姐撩得魂不守舍。
怎麽不見你這麽容易滿足?
“閉嘴!”
李清川在心裏吼。
再提昨晚我扣你香火!
這個月都別想!
白綾立刻蔫了。
小腦袋耷拉下來:
凶什麽凶……我不說就是了……
今日小石頭格外精神。
背上背著小布包。
裏麵裝著紅紙、木炭、幾炷粗香。
全是關市百姓自傳送來的。
“師父,都準備好了!
趙虎大叔一早就在西舊營房外麵等著了!
孫校尉還派了兵卒守著,不讓閑人靠近!”
李清川咬完最後一口胡餅。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負手而立。
瞬間擺出仙師深沉範兒。
“走,去會會那座凶營。”
一路向西舊營房走去。
關市不少百姓遠遠跟著。
眼神裏既有敬畏又有緊張。
四十年的凶地。
整營將士慘死。
地下七層。
外域咒印。
半塊腰牌……
這事已經在關市悄悄傳開。
剛靠近營房百米範圍。
一股刺骨陰氣“唰”地撲麵而來。
比莫城的寒風還冷三分。
陽光照在地上。
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青霧。
趙虎帶著幾名士卒守在門口。
個個眼眶發黑,臉色慘白。
看見李清川如同看見救星。
“仙師!您可來了!
後半夜又響了!
敲甲聲、數人頭聲,越來越近。
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
李清川抬手示意安靜。
雙眼微眯。
運轉陰陽通慧。
視線穿透地麵。
地下七層地穴的輪廓瞬間清晰。
幾十道身穿舊唐軍甲的軍魂。
被血色咒印死死按在穴底。
一遍遍摸向腰間。
一遍遍喃喃:
“腰牌……密令……第七層……封死……”
咒印正上方。
壓著那塊半尺長的玄鐵腰牌。
上麵刻著異域符文。
邪氣隱隱流動。
就是它!
莫城鮑裏斯為了它殺人。
盛唐這邊為了它封了一整營將士!
這腰牌橫跨陰陽兩界。
絕對是個大炸雷!
白綾瞬間嚴肅。
小眉頭擰成一團:
宿主!這不是普通腰牌!
是跨界鎮靈牌!
一頭鎖著盛唐地穴。
一頭連著異域勢力!
現實世界的凶案,跟這裏的咒印是通的!
李清川心頭一凜。
好家夥,玩這麽大?
我本來隻想賺點香火。
結果捲入跨世界陰謀?
“仙師,現在……現在怎麽辦?”
趙虎聲音發顫。
“要不要直接挖開?”
“不可。”
李清川搖頭。
語氣沉穩。
“咒印一破,怨氣衝天。
不僅整營兵士魂飛魄散。
整個安西關市都要遭殃。”
他轉身吩咐:
“小石頭,擺壇。”
“是!師父!”
小石頭手腳麻利。
在營房正門前空地上擺好簡易法壇。
一張破木桌。
鋪上新紅紙。
點上三炷粗香。
再擺上兩塊胡餅當供品。
排場寒酸是寒酸了點。
但儀式感必須拉滿!
李清川暗自點頭。
白綾憋笑:
宿主,人家開壇都是香爐貢品。
你這是胡餅充饑堂口,笑死人了!
“這叫接地氣!懂不懂!”
李清川麵不改色。
時辰漸至正午。
陽氣最盛。
正是壓陰的好時機。
李清川手持一截柳枝。
負手立於壇前。
衣袂飄飄,仙風道骨。
看得圍觀百姓與士卒肅然起敬。
“柳仙安神堂,今日開壇!”
“鎮凶地,安軍魂,解冤屈,正陰陽!”
他聲音清亮,傳遍四方。
下一瞬。
指尖結出出馬仙安魂印。
低喝一聲:
“白綾,助我!”
“好!”
青氣從白綾身上散開。
湧入李清川體內。
他抬手一揮。
柳枝點向地麵。
一股溫和卻威嚴的靈氣直透地下七層!
“嗡——”
營房劇烈一顫。
地下傳來沉悶的嘶吼。
敲甲聲、數人頭聲陡然加快。
充滿痛苦與焦躁。
“爾等衛國將士,含冤而死。
魂被咒縛,不得安息!”
李清川朗聲開口。
聲音直透地穴。
“吾乃柳仙安神堂李清川。
今日到此,不為鎮壓,隻為昭雪!”
地下的躁動微微一滯。
“腰牌在,密令藏,真相未明,爾等不甘!”
“吾以出馬仙弟子之名立誓:
必尋齊腰牌、破解符文、揭開真相。
讓爾等瞑目!”
話音落下。
地下的怨氣明顯緩和下來。
那些軍魂不再瘋狂掙紮。
而是朝著壇地方向。
緩緩躬身行禮。
白綾驚喜喊道:
宿主!成了!
它們信你了!
怨氣壓下去了!
李清川鬆了口氣。
繼續結印:
“先安魂魄,暫息凶煞。
待吾尋齊證物,再為爾等破印超生!”
青光大盛。
溫和的靈氣包裹住所有軍魂。
地下的敲甲聲、低語聲漸漸變輕。
最終徹底消失。
營房周圍的刺骨陰氣散去。
青霧消散。
陽光重新變得溫暖。
“停了!停了!”
“不響了!真的不響了!”
士卒們激動得渾身發抖。
紛紛跪倒在地:
“仙師神通!仙師法力無邊!”
圍觀百姓也轟然跪下。
敬畏之聲響徹關市。
“李仙師活神仙!”
“柳仙安神堂靈驗!”
“叮!柳仙安神堂聲望大漲!”
“安撫含冤軍魂,獲得大量香火!”
“香火 128!當前總數 265/500!”
“白綾靈力大幅提升!”
白綾開心得原地轉圈。
身影凝實了一大截:
“哇!宿主!好多香火!快升級了!”
李清川負手而立。
一臉淡然。
內心狂喜:
爽!這波血賺!
名聲香火雙豐收!
比在莫城撩人心驚肉跳舒服多了!
趙虎激動得磕頭不止:
“仙師!您真是神人!
弟兄們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李清川扶起他。
沉聲道:
“凶煞暫壓,但根源未除。
那半塊腰牌、地下七層、四十年前的真相,必須查清。”
他目光一沉:
“孫校尉在哪?我要見他。”
趙虎一愣:
“孫校尉……他在軍營主帳。
隻是……他一直不願提四十年前的事。”
“他不是不願提,是不敢提。”
李清川淡淡開口。
“他知道內情。”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著唐軍服飾、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快步走來。
神色複雜。
正是孫校尉。
他走到李清川麵前。
沒有下跪。
卻深深一揖:
“李仙師,孫某……有一事相求。”
李清川眼神平靜:
“校尉是想讓我,不要再查四十年前的舊案?”
孫校尉渾身一震。
抬頭滿眼震驚:
“你……你怎麽知道?”
“地下的魂,地上的人,都在怕。”
李清川語氣淡然。
“你怕真相揭開,動搖邊關。
怕那些將士白白犧牲,對嗎?”
孫校尉臉色發白。
沉默許久。
才低聲道:
“仙師明鑒。
那批人馬……是當年都護府親軍。
他們發現的東西,一旦揭開。
安西大亂,甚至戰火再起!”
李清川心頭一震。
這麽嚴重?
都護府、滅口、外域咒印、跨界腰牌……
這水比我想的還要深!
白綾在識海裏緊張:
宿主,這下麻煩大了!
牽扯到都護府高層了!
李清川不動聲色:
“校尉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咒印與異域邪力相連。
若不盡快破解,遲早會爆發。
到時候不是邊關大亂,是生靈塗炭。”
他頓了頓。
加重語氣:
“那些將士用命守住的秘密。
不是讓你用來掩埋的。
是讓你用來守護的。”
孫校尉渾身一顫。
臉色變幻不定。
“我隻問你一句。”
李清川盯著他。
“那半塊腰牌,另一半在哪?”
孫校尉嘴唇哆嗦。
最終咬牙:
“我不知道……
當年結案時,隻找到半塊。
另一半……失蹤了!”
李清川眼神微縮。
盛唐這邊半塊在地下。
莫城那邊也有半塊?
難道……
腰牌一共兩半。
一頭在盛唐,一頭在莫城?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橫跨千年、連通兩界的巨大佈局!
而他,莫名其妙成了破局人!
“仙師,求你……暫時別查了。”
孫校尉聲音發苦。
“再查,你我都活不成。”
李清川沉默片刻。
緩緩點頭:
“我可以暫緩,但我不能停。
真相早晚要大白。
將士們不能白死。”
他轉身看向小石頭:
“收拾壇場,回堂口。”
“是,師父!”
李清川邁步離去。
背影挺拔,神色深沉。
看得所有人敬畏不已。
隻有他自己心裏在瘋狂盤邏輯:
• 莫城鮑裏斯為腰牌殺人
• 謝爾蓋死前握著腰牌秘密
• 盛唐地下壓著半塊腰牌與咒印
• 安娜身上有異域通靈香火氣
• 孫校尉知道內情卻不敢說
• 地下七層藏著動搖邊關的“貨”
好家夥,懸疑感直接拉滿!
狄仁傑來了都得喊我一聲師兄!
白綾在識海裏咋舌:
宿主,這局太大了!
咱們現在實力還弱。
萬一被大人物盯上……
“怕什麽。”
李清川內心淡定。
現代我是社畜。
盛唐我是仙師。
莫城我有陰間情報網。
三線開卷,誰玩得過我?
回到破屋堂口。
小石頭興奮得不行。
圍著他嘰嘰喳喳講剛才開壇的威風。
劉老憨、張翠蓮等百姓陸續送來米麵、胡餅、布匹。
堂口一下子熱鬧起來。
“師父!咱們柳仙堂出名啦!
以後肯定香火不斷!”
小石頭眼睛發亮。
李清川笑著點頭。
內心卻在思索。
腰牌、咒印、異域、兩界、秘寶、滅口……
這條線必須盡快理清。
他看向識海裏的白綾:
“今晚回去莫城。
我要再查謝爾蓋的記憶。
還有鮑裏斯手裏的腰牌。
盛唐這邊,我要找到另一半腰牌的下落。”
白綾鄭重點頭:
“好!我幫你一起查陰間檔案!”
夕陽西下。
盛唐的天色漸漸暗下。
對李清川而言。
夜晚降臨。
意味著——穿越回歸現實。
他盤腿坐好。
擺出打坐姿勢:
“小石頭,守好堂口。
為師入定修行,明早醒來。”
“是!師父!”
小石頭規規矩矩跪在一旁護法。
李清川閉上眼。
意識緩緩沉入黑暗。
莫城的陰謀、盛唐的懸案、兩半玄鐵腰牌、安娜的神秘氣息、異域咒印……
所有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
等著吧。
不管是盛唐的大人物。
還是莫城的姦夫淫婦。
或是幕後佈局的異域勢力……
這盤棋。
我李清川,下定了!
下一瞬。
現實世界的冰冷氣息襲來。
莫城,酒店房間。
李清川猛地睜開眼。
眼神銳利如刀。
新的一夜,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