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出聲,我都快忘了屋裡還有個人了。
「我給你驅鬼,你還沒給錢呢,我趕你走幹啥?」
男人啜泣著湊上前,我和賈迪同時後退一步:「有話就在那說就行!別過來!」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散發的惡臭,像是剛恢復嗅覺,雙手撐在地麵乾嘔了幾聲:
「能不能...借你家衛生間洗個澡...」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從包裡掏出一百塊錢遞給他:「從這個路口出去,右拐有家澡堂子,你買個澡巾,好好搓搓,別給人家下水道整堵了。」
兩個小時後。
賈迪第三十六次看向院門處,有些擔憂的問道:「鐵哥,他卦金還沒給,咱還搭一百!他不能跑了吧?」
還沒等我回答,院門再次被敲響。
賈迪直接躥了出去,開啟院門,就見男人拘謹的站在門外憨笑兩聲。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進了屋後,男人從懷裡拿出一遝鈔票,恭敬放在香爐下,對著堂單和童男童女像,拜了三拜。
這才來到我們麵前緩緩說道:「我去借錢來著...手裡的錢基本上都在大神那立堂了。」
原來男人名叫萬全財。
萬全財一個月前,從我這裡走出去後,心中惱怒,但不敢再進來,窩了股火先是臭罵了一頓介紹他來我這的朋友。
最後生出了報復心,多方打聽下,找到了一個老太太,聽人說,這老太太年輕的時候,生下個孩子夭折了,她一時想不開跳了井。
可大難不死,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老太太,出馬立了堂。
年輕的時候看事兒,在十裡八村都有名,不過歲數大了之後,很少給人看了。
通過各種介紹,萬全財終於跟老太太見了麵,見麵後他添油加醋的描述了與我的見麵經歷。
老太太盤坐在炕上,半眯著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說道:「你身上這三位鬼仙,道行不低,可以立鬼堂,他不給你立,我給你立,就是...」
萬全財心領神會:「肯定不能讓你白忙活,你看需要多少卦金?」
老太太沒搭茬,慢吞吞的張口:「我家身後老仙都已得了道,所以我歲數大了之後,就不怎麼看卦了,畢竟再請他們出山一次很麻煩。」
萬全財從懷裡掏出五千塊放在炕上:「你看,夠不?」
老太太瞥了一眼錢後,就合上雙眼不屑道:「你這是在折辱誰家老仙?」
說到這,萬全財臉上出現悔恨的神色:「我一共手裡就兩萬塊錢,立這堂口全花了,甚至還從外麵借了錢。」
「寫堂單五千,破童子關五千,開馬拌拜七星八千八,她還說我家是鬼堂,但沒有手續,鬼仙不能去辦,隻能她家老仙代辦,又要走我六千六。」
我聽的一愣一愣的:「你真信了啊?誰家好人立堂寫個堂單就花五千啊?書法大師啊?再說了開馬拌不就是去要堂口辦事的手續嗎?都已經給錢了咋還能給呢?」
萬全財垂著頭:「我也不懂,就那麼立上了。」緩了一口氣他繼續往下講:
立完堂後,他就感覺到渾身發冷,剛開始他沒當回事,可後來全身彷彿墜入冰窖,大夏天隻能穿棉襖或者軍大衣。
可這寒意,是從骨頭裡鑽出來的,軍大衣並不頂事兒...
這還不算完,他沒日沒夜的夢到各種屍體,時不時還能聽見各種慘叫聲...
時隔一個月,萬全財整個人都被折磨的脫了相,每天活的像是行屍走肉般...
「你沒有立堂的緣分,身上隻有三個鬼,道行低微如同螞蟻,可立了堂後,你身上亮了香火,這就代表你有堂口。」
「就會吸引很多孤魂野鬼過來,看你堂口上沒有老仙,就會霸占堂單吃香火,不僅如此,他們還會呼朋喚友,這就導致你身上的鬼越來越多,毫不誇張的說,你出去一趟都有可能帶幾十個鬼回家。」
「不是我嚇唬你,如果這次你沒來找我,你不是瘋就是死,但我說實話,這也是你人生中的一個劫難,隻要你那個念頭還在,沒有這個老太太也會有下一個老太太。」
萬全財聽到我這番話後,眼眶通紅:「我知道...我要是早點聽你的話就好了。」
他哭完後,我和賈迪跟著他來到他家。
剛進門,依舊是那股酸臭味撲麵而來,萬全財急忙開啟窗戶通風。
我走到堂單麵前,這裡麵還待著數不清的惡鬼,我直接喚出鬼兵鬼將闖進堂單中,將他們挨個打的魂飛魄散。
像這種鬼,沒必要再留活口。
處理完後,我將麵前的黑堂單一把拽下,捏在手中,從兜裡掏出打火機,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萬全財千恩萬謝,將我們送出了家門。
在路上,賈迪問我:「那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十裡八村都有名,那就證明她看卦準唄,為啥現在還坑上人了?」
我閉上雙眼,腦海裡浮現出個影像,畫麵中是個三角眼的老太太盤坐在炕上,在她旁邊站著個年輕女人,麵容溫和。
看樣貌她倆有七成相似。
緊接著我心裡響起黃金的聲音:【這影像裡的兩人都是老太太,年輕女人是老太太剛出馬時的樣貌,她當時看卦確實不錯,身後老仙也夠硬。】
【但,錢財迷人眼,她開始用這份能力做了不少坑人害人的事兒,身後老仙不願與她為伍,與她無緣的那些,都已經走了,但跟她有緣的雖說還留在她身上,但也不會給她任何感應了。】
察覺到我內心想法,黃金接著說道:
【你也不用封她堂,畢竟她做的壞事,身後老仙並沒有參與,若是封了堂,對那些老仙不公,別急,她命不久矣,等她下了地府自有責罰。】
我將黃金說的話轉達給了賈迪。
很快,我們開車到了家,剛開啟院門,我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我被人從身後抱住。
「賈迪,別鬧!男男授受不親!」
我胳膊肘向後推,可觸感不對...下意識回頭望去,就見一女人笑臉盈盈的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