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爺的喪事一切從簡。
他的壽衣早就準備好了,也是我親手穿上的。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哪怕已經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他女兒,我這裡就叫霞姐,不曝出她的名字了,她也不隨王大爺的姓,隨母姓。
這麼看起來王大爺也算是個情種。
霞姐哭昏了幾次,我不再讓她過來,怕她身體承受不住,剩下的日子都是我守在靈堂。
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但霞姐不挑,村裡人也沒有說過。
王大爺對我上不上心,他們都看在眼裡,基本上大傢夥都把我當成王大爺的孫子看待。
在這有個說法,若是與逝者相熟的人過來上香磕頭,或者行禮。
逝者這邊的親屬需要站在棺材側,回相同的禮節。
長時間的彎腰讓我後背發酸,可腦海裡一團漿糊,閒暇的時候,視線一直看著正中央的棺材板。
王大爺停止呼吸的時候,手指甲也全部脫落,好像上天在怪罪他,這些年對於那些壞仙惡鬼,下手太重。
我心裡一直在想著一個問題:為什麼還沒看見王大爺的鬼魂?
按道理說不應該啊。
就這麼想著,來到了他頭七這天。
子時。
我重新在香爐上了香,磕了三個響頭,就在抬頭的一瞬間。
我看見王大爺的虛影坐在自己的棺材上,我被嚇了一跳脫口而出:「你嚇我一跳!」
王大爺笑了兩聲,不知從哪弄來個龍頭柺杖拄著,看著他向我走來的模樣。
憋了七天沒哭的我,瞬間嚎啕大哭:「你個老傢夥!死的是不是太快了!再讓我陪你一段時間啊!」
王大爺慈愛的看著我,但手上不閒著用柺杖抽了下我哭彎的腰。
我感覺到刺骨的寒意,站直身,這纔看清他身上穿了身官服,這樣式跟我二姑奶的很像,但好像比她的材質好一些。
王大爺見我看向他,在原地轉了個圈:「怎麼樣?雖然我這輩子對那幫惡人下手太重,沒給他們留一絲生機,趕盡殺絕。」
「但架不住你王大爺我這輩子積德行善救人多啊,地府給我個官當,這段時間就一直忙著交接的事兒呢,就一直沒現身。」
我下意識想上前抱住他,可身體卻穿過他的魂體,感受到無盡的寒意。
王大爺察覺出我的臉色不對,再次開口說道:「快來看看你王大媽。」
王大媽?這纔多長時間就找了個老伴兒?
彷彿感受到了我心中所想,王大爺咬著後槽牙說道:「這是我原配夫人,不是後找的!」
我看向王大爺身旁的王大媽,年齡也就在七十歲左右,一臉慈祥看起來是個頂好心善的老太太。
又跟他們說了幾句話。
王大爺就要離開,我攔住了他,從懷裡摸出他在世時老抽的菸絲,給他捲了根旱菸,在嘴裡點燃,煙霧嗆的我直咳嗽。
將旱菸遞給王大爺,王大爺虛空抓了一把,就見他手中也出現根一摸一樣的旱菸,美滋滋地抽了起來。
我們兩個目光相撞,無言卻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走了。」
「走吧。」
王大爺帶著王大媽離開了,看完霞姐和外孫女後就回地府了,按照他的話來說新官上任很忙,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交接。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
看得見摸不著,跟看不見摸不著一樣痛苦。
活著的人隻能繼續好好生活,帶著死者的希望與寄託。
王大爺的喪事完。
老劉在我收拾行李的時候,給我打來電話:「在哪呢小鐵,我來幸福村了。」
我問清他所在的位置,去接了他,在路上我跟他說了王大爺的事兒。
老劉一陣唏噓:「本來說好之前過來的,但是被一件事耽擱了,哎…」
「世事無常。」
「你這堂口回來了?」老劉上下打量著我:「之前你身上冒黑氣,現在身上冒金光,這是受封了?」
我將執法堂的事兒告訴了老劉,他呲著大牙一直頻繁點頭:「那敢情好,從今往後你更要堅守本心。」
我帶著他,去王大爺的墓碑上了三根香。
就重新回去收拾行李,老劉在外麵等我,他正好有個活剛好路過紮紙鋪,能將我直接送到家。
臨走的時候,霞姐跟我說:「我爹自從我媽離世後就再也沒那麼開心了,這段時間多虧你了小鐵。」
「我也沒什麼能給你的,這裡是一些錢,就當姐給你的路費了。」
她遞過來幾張現金,簡單看了一下也有個小一千。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能要,從兜裡拿出幾張添了進去:
「這麼長時間,我叫你一聲姐,但也一直沒給孩子買過什麼東西,這些錢就當我的一點心意了。」
「不行,不能收。」霞姐跟我推搡。
我直接將錢扔在炕上,頭也不回的走了。
就在我要上車的時候。
霞姐追了出來,手裡拿著酒壺和破盆:「小鐵,我爹這些東西你拿走留個念想。」
我看了看酒壺,將破盆拿在手中笑道:「這破盆就行,王大爺的恩情我不會忘的,霞姐…以後常聯絡。」
上了車,我看著後視鏡內,霞姐的身影越來越遠…
老劉把我送回了家,離開前說:「這活快倒是快,但是估摸著也要兩三天,等我回來咱們再一起吃飯。」
送別老劉後。
我將黑堂單掛在牆上,將王大爺的破盆好好收起來。
就當我以為今天能好好休息的時候。
院門被敲響。
開啟門一看,外麵站著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有些臉生:
「你是?」
「你就是周鐵,周小師傅吧?」年輕女人聲音有些虛弱。
我點了點頭:「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將她請進屋,撣了撣落了灰的炕。
年輕女人這才緩緩說道:「我是鄭姨遠房侄女,我叫汪玉珠,這段時間我感覺不太好,身上總是沒有力氣,就想請小師傅看看是不是哪塊出現了問題。」
我邊收拾著行李邊說道:「我不看實病,你不舒服去醫院來找我幹什麼?」
「主要是我去醫院都查過了,沒有問題,鄭姨讓我過來找您看看,是不是被鬼…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