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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斬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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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斬山人

周偉用了七天時間學會了刨木頭。

七天裏,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站在木工台前,一塊木板刨到晌午,刨花堆了一地。周德厚站在旁邊看,偶爾說一句“手腕再沉一點”或者“推的時候別憋氣”,但大多數時候隻是沉默地看著。

第七天的時候,周偉推出一卷刨花,薄得像蟬翼,透過去能看見對麵的牆。

周德厚拿起來看了看,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然後點了點頭。

“行了。可以學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麽?”

“量。”

周德厚把那把角尺遞給他,讓他量院子裏那棵棗樹的樹幹。

“量什麽?多粗多高?”

“量它活沒活。”

周偉一愣。棗樹明擺著是活的,春天發芽,夏天結果,秋天落葉,這不是一目瞭然的事嗎?

“用尺子量。”周德厚說,“不是用眼睛看。”

周偉拿著角尺走到棗樹跟前,不知道該怎麽下手。他把尺子貼在樹幹上,像量木頭一樣量了量周長。

什麽也沒發生。

“不是這麽量的。”周德厚走過來,把角尺從周偉手裏拿過去,示範給他看——他沒有把尺子貼在樹幹上,而是懸空舉著,距離樹皮大約一寸,從樹根開始,緩緩地往上移動。

角尺移動到一個樹枝分叉的地方時,突然顫了一下。

周偉看得清清楚楚——那把鐵角尺,沒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況下,自己抖動了一下,像是一條被驚動的蛇。

“這裏。”周德厚停下手,“這棵樹在這個分叉的地方受過傷。應該是幾年前被人掰斷過一根樹枝。傷口雖然長好了,但樹的‘氣’在這裏打了個結,一直沒通。”

他讓周偉自己試。周偉接過角尺,學著爺爺的樣子懸空舉著,從樹根往上移。移到那個分叉的地方時,他感覺到了——不是角尺在抖,是他的手在抖。但那種抖不是他自己控製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推他的手腕,輕輕的,一下,又一下。

“感覺到了?”

“嗯。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那裏堵著。”

“對。那就是樹的‘病’。樹跟人一樣,也會生病。隻不過樹的病不在身上,在氣上。氣不順,樹就長不好。你看這棵棗樹,結的棗是不是一邊甜一邊酸?”

周偉想了想。確實是,朝南的枝幹結的棗甜,朝北的酸。他以前以為是因為陽光照的多少,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

“魯班術裏的‘量’,量的是萬物的氣。木頭有木氣,石頭有石氣,土有土氣,水有水氣。你得先學會量,才能學會調。調順了,木頭做的傢俱百年不壞;調不順,做出來的東西三年就散架。”

周偉想起前世在工地上見過的一些老房子——幾百年的木頭梁架,榫卯結構,不用一根釘子,風吹雨打幾百年,紋絲不動。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木頭好、工藝精。現在看來,不全是。

“那殺髒東西呢?”他問,“跟量木頭有什麽關係?”

周德厚看了他一眼。

“髒東西也是氣。陰氣、煞氣、屍氣、妖氣——都是氣。你學會了量木頭的氣,就能量那些東西的氣。量準了,才知道怎麽殺。”

他從工具包裏取出那把彎刀,放在木工台上。

“這把刀,叫‘斬山’。我師父傳給我的。它不是為了砍木頭造的——是為了斬斷那些不該存在的氣。”

周偉看著那把刀。刀身上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像是活的。

“斬山”這個名字,他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覺得很重。現在親眼看著這把刀,他覺得更重了——不是重量上的重,是意義上的重。這把刀上,沾著爺爺的師父、爺爺的爹、爺爺的師父的師父……一代一代斬山人的因果。

“我能學會嗎?”周偉問。

他前世是個搬磚的農民工,沒讀過什麽書,沒什麽天賦,唯一的長處就是能吃苦。但殺髒東西這種事,光能吃苦夠不夠?

周德厚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木工台前,拿起一把刨子,在一塊木板上推了一刨。刨花翻出來,薄薄的,透透的,落在周偉麵前的刨花堆裏,和之前周偉刨出來的混在一起,幾乎分不出誰是誰的。

“你七天就學會了刨木頭。”周德厚說,“我學這個,用了三個月。”

他頓了頓。

“你不是我孫子。”

周偉心裏一緊。

“你是我孫子,但又不隻是我孫子。你身體裏住著的那個魂——那個從二零二零年過來的、死過一回的魂——它有這雙手。”老人指了指周偉的手,“這雙手刨過木頭,但不是這輩子刨的。是上輩子。”

周偉愣住了。

“你是說……我前世也幹過木工?”

“不確定。但這雙手有記憶。刨子推出去的那個角度、那個力道,不是新手能做出來的。你前世一定幹過跟木頭有關的活。”

周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瘦的皮包骨,指甲發青,看起來和前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完全不同。但爺爺說得對——他拿起刨子的時候,確實有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做過的事,身體還記得。

“所以,”周德厚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學這個,可能比我快。但有一件事,快沒用。”

“什麽?”

“心性。”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斬山人最難的不是學會手藝,是學會‘忍’。忍得住不動手,忍得住不殺,忍得住不該殺的時候不殺。殺錯了,代價比不殺更大。”

他看了一眼窗外後山的方向。

“三十五年前,我就是沒忍住。”

這句話之後,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周偉沒有追問。他知道有些傷口,不是用來翻的。

太陽漸漸偏西,院子裏的影子拉長了。周德厚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木屑。

“明天開始,我教你用墨鬥。”

“墨鬥?”

“對。墨鬥是魯班術裏最重要的家夥什。角尺是‘眼’,用來看的。彎刀是‘手’,用來殺的。墨鬥是‘線’——用來分陰陽、劃界限。你跟那個東西之間,隔一條墨線,它就過不來。你把它圈在墨線裏頭,它就出不去。”

他從牆上取下那捲黑檀木墨鬥,放在周偉手裏。

“尺量乾坤,墨分陰陽。記住這句話。”

周偉握著墨鬥,感受著它溫潤的觸感。黑檀木的紋理在手心裏蜿蜒,像是一條條細細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手背上那道蛇形印記。這些天他一直用袖子蓋著,沒怎麽注意。他拉開袖子看了一眼——

印記已經爬到了小臂中間。

黑色的,蜿蜒的,像一條真正的蛇,正在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周德厚也看到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麽。

“去睡吧。”他說,“明天早起。”

那天夜裏,周偉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林子裏,四周什麽都沒有,隻有無盡的黑暗和寂靜。他低頭看腳下,地麵是幹的,不是白天感受到的那種濕潤的泥土。

他抬頭看前方,黑暗中有一雙眼睛。

琥珀色的,冰冷的,豎瞳。

不是很大,不像那條巨蛇的眼睛那樣像兩盞燈。這雙眼睛很小,很細,像是兩條裂縫,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周家小子。”那個聲音響起來了,蒼老的、沙啞的,但比上次聽到的時候近了很多。近到像是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你拿了那把刀。”

周偉沒有說話。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握緊了拳頭,不讓那種恐懼從身體裏溢位來。

“你拿了那把刀,你就是斬山人了。”那個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看一個小孩拿著玩具刀說要上戰場,“你知道上一個斬山人——你爺爺的師父——是怎麽死的嗎?”

周偉沒有說話。

“被我殺的。”

黑暗中,那雙豎瞳眨了一下。

“不,不對。說錯了。不是我殺的。是他自己殺的自己。他拿那把刀砍了我一刀,然後他自己就死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周偉的喉嚨發緊,但他還是擠出了兩個字:“為什麽?”

“因為秦嶺的命,和我連在一起。你砍我,就是砍山。你傷我,就是傷山。你殺了我——”

黑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在山腹中回蕩,震得周偉的骨頭都在發酸。

“秦嶺就死了。”

周偉猛地睜開眼睛。

天還沒亮。屋裏黑漆漆的,隻有窗戶紙上透進來的一絲月光。他渾身是汗,後背濕透了,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隔壁炕上的爺爺。老人睡得很沉,鼾聲均勻,一把年紀了還是像年輕人一樣仰麵朝天,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周偉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道蛇形印記,又往上爬了一截。

已經到了手肘的位置。

他盯著那道印記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把袖子放下來,蓋住了它。

窗外,秦嶺的大山沉默如常。

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叫聲,淒厲得像嬰兒的啼哭。

周偉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他睡不著。

但他強迫自己睡。

明天還要學墨鬥。

他需要學會爺爺教他的所有東西。不是因為那把刀,不是因為那個夢,不是因為那條蛇說的那些話。

是因為他想活著。

前世他沒有機會活。這輩子,他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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