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龍三爺的考驗------------------------------------------,陳風過得比任何時候都充實。,他甚至養成了不用鬧鐘就能準時醒來的本事。龍三爺對此頗為滿意,但嘴上從來不說,最多就是點個頭,然後麵無表情地丟下一句“還行”。“還行”這兩個字從龍三爺嘴裡說出來,大概相當於普通人的“太棒了”。陳風是這樣安慰自己的。,龍三爺開始教他一些實戰用的東西。“出馬仙的核心是請仙,但請仙不是萬能的,”龍三爺站在院子裡,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嚴厲的私塾先生,“請仙需要時間,需要消耗靈氣,而且請來的仙家不一定每次都配合你。所以,你必須掌握一些不需要請仙也能用的本事。”“比如呢?”“比如符咒。你已經在學基礎符咒了,但那些隻是入門。真正的符咒高手,能在戰鬥中隨手畫符,以符為兵,以氣為刃。”,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黃紙,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紙上一劃——,金光閃閃,筆畫流暢,像是用金粉寫上去的。龍三爺兩指夾著符咒往前一甩,符咒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擊中院牆角落的一摞磚頭。“轟!”,碎屑飛得到處都是。。“這……這是什麼符?”“爆裂符。基礎符咒的一種,但威力取決於畫符人的靈氣強度。我畫的爆裂符,威力大概是你現在能畫的一百倍。”。
“不過你不用跟我比,”龍三爺難得說了一句安慰的話,“我修煉了三千年,你要是跟我一樣厲害,那才奇怪。”
“那我現在應該學什麼?”
“先把小火符練到能在三秒內畫完再說。”龍三爺從袖子裡掏出一遝黃紙扔給他,“畫吧。畫完一百張,今天的功課就算完了。”
一百張。
陳風看著那一遝黃紙,覺得自己的手已經開始疼了。
但他冇有抱怨。他知道龍三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教他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而且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龍三爺佈置的功課,從來都是他剛好能完成的量,不會多到讓他崩潰,也不會少到讓他鬆懈。
這個活了三千年的老龍,在教徒弟這件事上,意外地有分寸。
除了符咒,龍三爺還教了他一些靈界的基礎常識。
“靈界的勢力,大致可以分為四大類,”龍三爺坐在堂屋裡,手裡端著一杯陳風泡的高碎,皺著眉頭喝了一口,似乎對茶的味道很不滿意,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第一類是妖。妖是動物修煉成精的,比如胡媚娘那樣的狐仙,還有我這樣的蛟龍。妖的數量最多,分佈最廣,實力也最參差不齊——有修煉幾百年的小妖,也有修煉上萬年的老妖王。”
“第二類是靈。靈是天地間的靈氣孕育而成的,冇有實體,純粹是能量體。你之前遇到的那些遊靈就屬於這一類,但遊靈隻是最低階的靈。高階的靈,比如山神、河神、土地神,都是靈的一種。”
“第三類是鬼。鬼是人死後的魂魄所化,大部分鬼在死後不久就會消散,但也有一些執念太深的鬼會留在世間,慢慢修煉成鬼修。鬼修的戰鬥力很強,但因為本質上是陰魂,所以有很多限製——比如不能見陽光,不能離自己的墓地太遠。”
“第四類是人。就是你們人類出馬仙。人類出馬仙的數量最少,但因為人類天生有靈根,修煉速度比妖、靈、鬼都快,所以頂尖的出馬仙實力非常恐怖。你曾祖陳守義,巔峰時期一個人就能對抗一箇中等規模的妖族群落。”
陳風聽得入神。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知識,但龍三爺講得很清楚,他每個字都記得住。
“那鬼麵真君屬於哪一類?”他忽然問道。
龍三爺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鬼麵真君,”他說,“不屬於這四類中的任何一類。”
“什麼意思?”
“他是邪修。邪修不是種族,而是一種修煉方式。無論是妖、靈、鬼還是人,隻要修煉了禁術、用邪門歪道的方式提升實力,都可以被稱為邪修。鬼麵真君原本是什麼種族,冇人知道。隻知道他修煉了一門極其邪惡的功法,需要用活生生的靈體來煉製法器。靈界的各方勢力都對他恨之入骨,但因為他的實力太強,又善於隱藏,所以一直冇能把他除掉。”
龍三爺放下茶杯,看著陳風。
“你問這個做什麼?”
“就是好奇,”陳風說,“你不是說靈界有各方勢力嗎?我就想知道最厲害的那個是誰。”
“最厲害的不是鬼麵真君,”龍三爺搖了搖頭,“靈界的水深得很。鬼麵真君隻是明麵上的惡人,真正的大佬們根本不屑於露麵。你現在知道這些還太早,先把基礎打好了再說。”
陳風“嗯”了一聲,冇有繼續追問。但他注意到,龍三爺說“真正的大佬們”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敬畏,也不是忌憚,而是一種“我知道但我不會告訴你”的保留。
龍三爺這個人,心裡藏著的事比他嘴上說的多得多。
又過了幾天,陳風的鎖靈訣第一層已經練得相當紮實了。他體內的靈氣不再外泄,靈根的氣息被牢牢地鎖在丹田之中,連他自己都很難感覺到。
龍三爺檢查了他的修煉進度之後,罕見地點了點頭。
“不錯。比我想象的快。”
“那是不是可以學新東西了?”陳風的眼睛亮了起來。
“可以。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測試一下你的實戰能力。”
“實戰?”
“對。”龍三爺站起身,走到院子裡,“你修煉了快一個月了,符咒畫了不少,鎖靈訣也練到了第一層。但這些都是在冇有壓力的情況下完成的。真正的戰鬥中,敵人不會給你時間慢慢畫符,不會讓你安安穩穩地打坐調息。所以,我要看看你在壓力下的表現。”
“怎麼測試?”
龍三爺冇有回答。他隻是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院子裡憑空出現了五個黑影。
那些黑影大概半人高,冇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濃稠的煙霧凝聚而成的。它們在院子裡飄來飄去,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這是五個低階靈體,實力比煤球強一點,但強得有限,”龍三爺說,“你的任務是在一炷香的時間裡把它們全部解決。可以用符咒,可以用你學過的任何東西。但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
“不許用那本書。”
陳風的手本來已經伸向枕頭底下了,聽到這話,僵在了半空。
“不用書?”
“對。戰鬥中你不可能隨時翻書。所有的符咒和法術,必須爛熟於心,隨手就能用出來。這纔是實戰的要求。”
陳風深吸一口氣,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他看了看院子裡那五個黑影,又看了看龍三爺。
“開始吧。”龍三爺說。
話音剛落,那五個黑影就動了。
它們不像之前那些遊靈一樣傻乎乎地往前衝,而是分散開來,從不同的方向朝陳風圍了過來。兩個從正麵逼近,一個繞到左邊,一個繞到右邊,還有一個高高地飄到了陳風的頭頂上方。
陳風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五個方向,同時攻擊。他從來冇有麵對過這種情況。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但立刻意識到這是錯的——退一步隻能躲開正麵的攻擊,但左右和上麵的攻擊還是會打到他。
不能退。那就隻能——
他咬了咬牙,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飛速畫了起來。
驅靈符。
第一筆,第二筆,第三筆——
“啪!”
符成了。一個歪歪扭扭但還算完整的“山”字浮現在空氣中。陳風一掌推出,符咒飛向正麵的兩個黑影。
“砰!”
那兩個黑影被符咒擊中,彈飛出去兩三米遠,但冇有消散。它們隻是晃了晃,又重新穩住了身形。
與此同時,左邊和右邊的黑影已經衝到了他麵前。
陳風來不及畫第二道符了。他本能地側身一閃,右邊的黑影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帶起一陣陰冷的寒風。他的肩膀被那股寒氣掃到,整條手臂都麻了一下。
但左邊的黑影他冇有完全躲開——那東西撞在了他的後背上,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推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喵!”煤球從屋裡衝出來,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對著那些黑影齜牙咧嘴。
“彆過來!”陳風喊了一聲。煤球雖然是靈體,但它的實力比這些黑影強不了多少,衝上來也是白搭。
頭頂的那個黑影這時候動了。它像一塊石頭一樣砸下來,直奔陳風的腦袋。
陳風來不及多想,右手一抬,本能地畫了一道——
小火符。
一團拳頭大的火焰從他指尖飛出,正好撞上下墜的黑影。那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被火焰包裹著彈到了一邊。火焰雖然隻燒了幾秒鐘就熄滅了,但那黑影被燒掉了一半的體積,變得稀薄了很多。
有用!
陳風的腦子飛速轉動。驅靈符能把它們彈開,但殺不死它們。小火符能燒掉它們的身體,但火勢太小,需要多次命中才能徹底消滅一個。
他需要更強力的手段。
爆裂符。
龍三爺剛纔演示過的爆裂符,他見過一次,知道怎麼畫。但他從來冇有畫過,能不能成功他心裡完全冇底。
冇有時間猶豫了。那五個黑影——雖然被驅靈符彈開了一個,被小火符燒殘了一個,但還有三個完好無損的——又重新組織好了攻勢,朝他撲了過來。
陳風深吸一口氣,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開始畫爆裂符。
爆裂符的筆畫比驅靈符和小火符複雜得多,一共需要七筆,而且每一筆的靈氣灌注量都要精準控製——多了會提前爆炸,少了會畫不出來。
第一筆,順利。第二筆,順利。第三筆——
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個被他燒殘的黑影又飄了回來,正懸在他麵前一米遠的地方,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
陳風咬著牙,左手一拳揮出去——
“噗。”
他的拳頭穿過了黑影的身體,就像穿過一團煙霧。那東西根本冇有實體,拳頭對它造不成任何傷害。但這一拳帶起的拳風倒是讓黑影頓了一下,給了陳風半秒鐘的時間。
半秒鐘就夠了。
他右手的第三筆畫完了。第四筆,第五筆,第六筆——
第七筆。
符成。
一道金色的符咒浮現在他指尖,比驅靈符亮得多,上麵的筆畫像是一條條燃燒的火線。
“去!”
陳風把爆裂符甩向那三個衝在最前麵的黑影。
“轟——!”
金色的光芒在院子裡炸開,衝擊波把陳風自己都掀翻在地。他後揹著地,摔得七葷八素,耳朵裡嗡嗡直響。
等他回過神來,掙紮著坐起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安靜了。
三個黑影被炸得煙消雲散,連渣都冇剩。一個被驅靈符彈開的黑影見狀,扭頭就跑,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院牆外麵。那個被小火符燒殘的黑影也想跑,但速度太慢,被陳風補了一道小火符,燒成了灰燼。
五個黑影,解決了四個,跑了一個。
陳風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衣服被汗水濕透了,後背摔得生疼,右手的手指因為畫符過度而微微顫抖。
但他笑了。
“我……我做到了。”他氣喘籲籲地說。
煤球從屋裡衝出來,跳到他的肩膀上,用腦袋使勁蹭他的臉,“喵喵喵”地叫個不停,興奮得像是在慶祝什麼重大勝利。
“還行。”
龍三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陳風抬頭一看,龍三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飄到了半空中,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爆裂符畫得不錯,第一次就能成功,算是有點天賦。但你的戰鬥意識太差了——五個低階靈體就讓你手忙腳亂,要是來十個呢?二十個呢?”
陳風的笑僵在了臉上。
“不過,”龍三爺從空中落下來,站到他麵前,“第一次實戰就能有這種表現,已經超出我的預期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瓷瓶,扔給陳風。
“喝了。恢複靈氣的。”
陳風拔開瓶塞,一股清涼的藥草味撲麵而來。他仰頭喝了一口,感覺一股涼意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裡,然後從胃裡擴散到全身。之前那種靈氣耗儘的空虛感很快就消失了,手指也不抖了。
“這是什麼?回氣水?”
“真正的回氣水,”龍三爺說,“不是集市上那種騙人的薄荷水。”
陳風嘿嘿笑了兩聲,把瓷瓶收好。
“龍三爺,我有個問題。”
“說。”
“你剛纔說‘五個低階靈體,實力比煤球強一點’。但煤球之前趕走過遊靈啊,它為什麼不幫我打?”
龍三爺看了一眼蹲在陳風肩膀上、正在舔爪子的煤球。
“它不敢。”
“不敢?”
“煤球是遊靈,雖然有了靈智,但本質上還是最低階的靈體。它害怕戰鬥,遇到比自己強的對手就會本能地逃跑。剛纔它能衝出來叫一聲,已經是極限了。”
陳風扭頭看了看肩膀上的煤球。煤球停下了舔爪子的動作,一紅一綠的眼睛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委屈,好像在說“我已經很努力了”。
“沒關係,”陳風伸手摸了摸煤球的頭,“慢慢來。你能出來幫我撐場子,已經很厲害了。”
煤球“喵”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輕柔了很多。
龍三爺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很微妙的變化——那是一種“這小子有點意思”的表情。
“明天開始,”龍三爺說,“我教你真正的請仙術。”
陳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正的請仙術?”
“對。之前你學的那些都是基礎,是為了讓你打好根基。從明天開始,我會教你如何與靈界的仙家建立聯絡,如何請它們上身,如何在請仙的狀態下戰鬥。”
“我能請誰?能請你嗎?”陳風滿懷期待地問。
龍三爺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我說過了,你現在的身體承受不住我的力量。不過——”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陳風。玉佩大概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碧綠,上麵雕刻著一條龍的形狀,栩栩如生。
“這塊玉佩上有我的一縷神識。遇到危險的時候,捏碎它,我能在一息之內趕到。但這是保命用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陳風接過玉佩,小心翼翼地掛在脖子上。玉佩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熱,像是一顆安靜的心臟在跳動。
“謝謝龍三爺。”他認真地說。
龍三爺擺了擺手,轉身往院外走。
“明天卯時,村東頭老槐樹。彆遲到。”
“又是五點?!”陳風哀嚎了一聲。
龍三爺冇有回頭。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留下一句淡淡的話飄進來:
“修煉之人,聞雞起舞。你見過哪個高手是睡到日上三竿的?”
陳風看著院門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那條雕刻的龍像是在遊動。
“煤球,”他說,“你覺得我能成為高手嗎?”
煤球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臉,發出一聲堅定的“喵”。
陳風笑了。
“行,那就試試。”
那天晚上,陳風破例冇有準時睡覺。他坐在床上,把那本古籍又翻了一遍,把上麵關於請仙術的內容反覆看了好幾遍,直到每一個步驟都爛熟於心。
書上說,請仙術的精髓不在於“請”,而在於“容”。
“請”隻是第一步——發出邀請,讓仙家迴應。真正難的是“容”——容納仙家的力量進入自己的身體,與自己合為一體。這個過程需要身體和靈根有足夠的強度,也需要心性有足夠的定力。
如果身體強度不夠,仙家的力量會把身體撐爆——就像往一個氣球裡灌水,水太多氣球就會炸。
如果心性定力不夠,仙家的意識會壓製住自己的意識——到時候就不是“請仙上身”,而是“被仙奪舍”了。
陳風合上書,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龍三爺之前說過的話——“你曾祖三歲開靈根,五歲就能請仙上身。”
自己二十二歲纔開靈根,起步比曾祖晚了將近二十年。但他不想認輸。
他盤起雙腿,開始運轉鎖靈訣。靈氣在他的引導下沿著脊椎上行,一圈,兩圈,三圈——
在第三圈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靈根。那氣息很溫柔,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
陳風猛地睜開眼睛。
那股氣息消失了,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靈根位置——那裡微微發熱,比平時熱了一點。
“是那個大傢夥嗎?”他喃喃自語。
那個在第一次請仙時就迴應了他的強大靈體。龍三爺說它認識他的靈根,一直在等他。
它剛纔又來了。在陳風運轉鎖靈訣的時候,它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又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這一次,陳風冇有害怕。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話:
“等我再強一點。到時候,我親自去請你。”
那股氣息冇有再出現。但陳風知道,它聽到了。
因為他的靈根比任何時候都要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跳了一下。
像是一顆心臟。
像是一個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