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宅閣樓的秘密------------------------------------------,天黑得早。,日頭就像個急著下班的懶漢,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溜到了山後麵去。鐵嶺縣下麵這個叫靠山屯的小村子,被一層鉛灰色的暮色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飄出帶著柴火味的炊煙,慢悠悠地融進越來越濃的夜色裡。,縮著脖子蹲在自家院子的牆根底下,手裡捧著一個掉了瓷的大茶缸子,裡麵泡著不知道是第幾泡的高碎。茶已經冇什麼味兒了,但他捨不得倒——這年頭,三十塊錢一斤的高碎也不便宜。“陳風!陳風!你聽見冇有?”,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拍門聲。,把茶缸子放在地上,慢騰騰地站起來。蹲久了腿有點麻,他齜牙咧嘴地活動了兩下膝蓋,才走過去拉開門栓。,五十來歲,臉被冷風吹得通紅,撥出的白氣一股一股的。他一見陳風就急吼吼地說:“你可算開門了!我家那台電視機又出毛病了,雪花屏,連個人影都看不著。你趕緊去給瞅瞅!”“叔,我又不是修電視的。”陳風無奈地笑了笑,“上次是碰巧,我哪會修那個。”“碰巧那也是本事!”張大叔不由分說地拽著他的袖子就往外走,“反正你在家也是閒著,幫叔看看唄,晚上還要看天氣預報呢。”,隻好回去把軍大衣緊了緊,跟著張大叔往隔壁走。,滿打滿算也就百來戶人家,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在村裡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像陳風這樣二十二三歲還窩在村裡的年輕人,整個屯子也就他一個。,是出去過,又回來了。,他在瀋陽找了份銷售的工作,乾了三個月,業績墊底,被主管當著全公司的麵罵了個狗血淋頭。他又換了一份倉庫管理員的工作,乾了半年,公司倒閉了。後來又去了一家小廣告公司做文案,寫了一年的“跳樓大甩賣”和“清倉最後三天”,寫得他看見漢字就想吐。。電話裡他媽說,你爸的風濕病又犯了,下不了地,家裡的地我一個人忙不過來。陳風沉默了很久,第二天就辭了工作,買了一張回鐵嶺的火車票。,他平時幫家裡乾點農活,閒下來就搗鼓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修個電視,接個電線,幫村裡的大爺大媽弄弄手機。靠著這點手藝,倒也餓不死。
但他心裡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
張大叔家的電視確實隻是小毛病,陳風拆開後蓋,用萬用表測了測,發現是一個電容鼓包了。他在張大叔家翻箱倒櫃找了半天,從一箇舊收音機上拆了個差不多的電容換上,螢幕果然亮了。
張大叔高興得直拍大腿,非要留他吃飯。陳風推辭不過,吃了一碗豬肉燉粉條,又喝了兩杯散裝白酒,這才暈暈乎乎地往家走。
走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月亮被雲層遮著,隻有零星的幾顆星星掛在頭頂,光線很暗。陳風摸黑推開院門,正準備往裡走,忽然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不是冷風的那種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看。
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空蕩蕩,隻有張大叔家院子裡透出來的昏黃燈光。
“喝多了。”陳風揉了揉太陽穴,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推門進了屋。
他爸媽早就睡了,堂屋裡黑漆漆的。陳風冇開燈,摸黑穿過堂屋,走到西廂房自己的屋裡,一頭栽到床上,連衣服都冇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陳風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了。
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紙麵上劃過,沙沙沙沙的,時斷時續。聲音是從頭頂傳來的——他的房間上麵就是閣樓,閣樓裡堆滿了老輩人留下來的破爛,他從小到大就冇上去過幾次。
陳風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那沙沙聲還在,偶爾還夾雜著一種極細微的“哢嗒”聲,像是有人在翻書。
“老鼠吧。”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但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那聲音不大,卻像是鑽進了腦子裡一樣,越不想聽就越聽得清楚。折騰了大概半個小時,陳風終於忍不了了,一骨碌坐起來,摸到手電筒,趿拉著棉鞋就出了門。
閣樓的入口在堂屋的角落裡,天花板上開著一個方洞,平時用一塊木板蓋著。陳風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伸手把木板推開,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麵而來。他用手電筒往上照了照,看見一架窄窄的木梯斜靠在洞口邊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了上去。
閣樓比他想象的要大,大概有十幾平米,到處堆著落滿灰塵的箱子、櫃子、罈罈罐罐。手電筒的光掃過去,能看見牆角掛著幾張發黃的獸皮,還有幾把鏽跡斑斑的刀劍。
那沙沙聲在他爬上來的時候停了一瞬,然後又響了起來。這次陳風聽清了——聲音是從閣樓最裡麵的一隻舊木箱子裡傳出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雜物,走到箱子跟前。箱子不大,大概一米長,半米寬,木頭已經發黑,上麵雕著一些模糊的花紋。箱子冇有上鎖,蓋子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
陳風深吸一口氣,用腳把蓋子挑開——
裡麵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本書。
一本很舊的書,封麵是深藍色的粗布,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書不厚,大概也就一百來頁的樣子。剛纔的沙沙聲已經完全消失了,好像從來冇有存在過。
“就一本書?”陳風有些失望,伸手把書拿了起來。
書皮上冇有字。他翻開封皮,第一頁是空白的,第二頁也是空白的,一直翻到第三頁,纔看見幾行用毛筆寫的蠅頭小楷。字跡有些模糊了,但勉強能辨認:
“吾家世代出馬,傳至吾輩,已曆七代。然天道輪迴,香火將儘,恐後世子孫無人知曉此事。特錄此法,以待有緣。若有人得見此書,便是天意。切記:出馬之道,非比尋常,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慎之,慎之。”
陳風愣住了。
出馬仙。
他是知道這個的。在東北農村,出馬仙不是什麼稀罕事兒。什麼胡黃白柳灰,什麼請仙上身、看事治病,他從小就聽村裡的老人當故事講。但他一直以為那就是些封建迷信,是老頭老太太們閒得無聊編出來唬人的。
可這本書……
他繼續往下翻。後麵幾十頁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配著一些奇怪的圖畫——有人形,有符咒,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陣法的東西。字跡雖然潦草,但內容卻異常詳細,從如何感應靈氣,到如何請仙上身,再到各種法術符咒的用法,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頁上,有人用紅筆寫了四個字:“靈根自測。”
下麵附了一段說明,大意是:天生靈根者,將手心貼於此頁,閉目凝神,若能感受到溫熱或涼意,便說明有出馬資質。若無感應,則與此道無緣,切勿強求。
陳風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把右手掌按了上去。
起初什麼感覺都冇有。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腦子裡卻亂鬨哄的,想的全是張大叔家的豬肉燉粉條和那兩杯散白酒。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手心忽然一熱。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熱,不像火燒,也不像溫水泡,而像是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從書頁裡滲出來,順著手心的麵板往裡鑽。溫熱的感覺沿著手臂一路往上,經過肩膀,順著脊椎往下,最後在胸口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跳動了一下。
然後——
“砰!”
閣樓的窗戶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發出很大的聲響。陳風嚇得手一抖,書差點掉在地上。他扭頭去看窗戶,手電筒的光掃過去,隻看見窗戶外麵的玻璃上貼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大概有拳頭大小,正拚命地往玻璃上撞。
“什麼東西?蝙蝠?”陳風湊近了一點。
那個影子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撞得更猛了。玻璃被撞得咚咚響,裂紋像蛛網一樣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開去。
陳風往後退了一步,後腦勺撞在房梁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顧不上去揉,因為那扇窗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裂紋越來越多,碎玻璃渣子簌簌地往下掉。
“哢!”
窗戶終於碎了。那個黑乎乎的影子裹著一股冷風衝了進來,在閣樓裡轉了兩圈,最後停在陳風麵前一米遠的地方,懸浮在半空中。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陳風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隻——
貓?
不對,不是貓。那東西長得像貓,但隻有拳頭大小,渾身黑毛,尾巴卻比身子還長,在身後甩來甩去。最奇怪的是它的眼睛,兩隻眼睛一紅一綠,在手電筒的光裡閃著幽幽的光。
“喵——”
那東西發出一聲叫,但聲音不像貓,倒像是個小孩捏著嗓子學貓叫,尖細尖細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風往後退了一步,那東西就往前飄了一步。他又退一步,它又進一步。
“你……你彆過來啊。”陳風把手電筒當武器舉起來,聲音都有點發顫了,“我告訴你,我可是練過的,跆拳道……不對,我是練過散打的……也不對,反正我很能打!”
那東西歪了歪腦袋,一紅一綠兩隻眼睛裡忽然露出一種很人性化的表情——那表情像在看一個傻子。
然後它猛地往前一躥,直奔陳風的腦門而來。
陳風本能地一縮脖子,把手裡的書往臉前一擋——
“鐺!”
一聲脆響,像是敲在鐵鍋上。那東西撞在書上,被彈出去老遠,嘰裡咕嚕地滾到了牆角,半天冇爬起來。
陳風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書的封麵上多了一個黑印子,正在慢慢地變淡。他能感覺到,手心按著書頁的地方又熱了起來,那種溫熱的感覺順著指尖蔓延到書的每一頁,整本書都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暖意。
牆角的那個東西終於爬起來了,但它冇有再撲過來。它蹲在牆角,歪著腦袋看著陳風,一紅一綠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忌憚。
一人一怪就這樣在閣樓裡對峙著。
冷風從破掉的窗戶灌進來,吹得陳風直打哆嗦。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隻穿了一件秋衣,軍大衣還在下麵屋裡呢。
“喵嗚——”那東西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小了很多,聽起來倒像是在撒嬌。
陳風冇理它。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書是真的?這東西也是真的?出馬仙也是真的?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東西歪了歪頭,冇有回答。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這次那東西有了反應——它點了點頭。
陳風的腦子嗡了一聲。一個拳頭大的黑貓一樣的東西,懸浮在半空中,聽得懂人話,還會點頭。
他覺得自己要麼是在做夢,要麼就是喝多了還冇醒。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夢。
“你……你是出馬仙說的那種……靈?”陳風又問。
那東西又點了點頭,然後伸出爪子指了指陳風手裡的書,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了個吃東西的動作。
陳風愣了一下:“你要吃東西?”
點頭。
“你想吃書?”
那東西翻了翻眼睛,一副“你是白癡嗎”的表情。它又指了指書,然後指了指陳風,最後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動作越來越誇張,最後乾脆在牆角打起滾來,四腳朝天,肚皮朝上,一副“我餓死了快給我吃的”的模樣。
陳風看著它撒潑打滾的樣子,忽然覺得這玩意兒好像也冇那麼可怕。它看起來就像一隻餓了很久的小野貓,雖然會飛,眼睛還會發光,但本質上……似乎就是個吃貨。
“我冇有吃的。”陳風攤了攤手,“要不你等著,我下去給你找找?我屋裡還有半袋餅乾……”
那東西一聽“餅乾”兩個字,一個軲轆從地上翻起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嗖的一下就躥到了閣樓洞口,蹲在梯子邊上,眼巴巴地看著陳風。
陳風哭笑不得,隻好抱著書,小心翼翼地爬下梯子。
他剛踩到堂屋的地麵上,就聽見身後“噗”的一聲,回頭一看,那東西也跟著飄下來了,正懸在他身後一米遠的地方,一紅一綠兩隻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陳風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從床頭櫃裡翻出半袋受了潮的鈣奶餅乾,拆開包裝,拿出一片放在桌上。
那東西嗖地飄過去,湊到餅乾跟前嗅了嗅,然後張開嘴——
那嘴看起來不大,但一張開,裡麵竟然是一圈一圈的細密牙齒,像是個小型粉碎機。它一口咬住餅乾,哢嚓哢嚓地嚼了起來,餅乾渣子掉了一桌。
一片餅乾它吃了大概十幾秒,吃完後又眼巴巴地看著陳風。
陳風又給它拿了一片。又一片。又一片。
半袋餅乾很快就見了底。
那東西吃完最後一片,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然後在陳風的枕頭旁邊蜷成一團,像一隻真正的貓一樣,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陳風站在床邊,看著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生活裡的不速之客,再看看手裡那本從祖宅閣樓翻出來的舊書,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他坐到床沿上,重新翻開那本書,藉著檯燈的光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一看,就看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陳風是被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吵醒的。
“陳風!陳風!你屋裡哪來的野貓?!”
是他媽的聲音。
陳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見他媽李秀英站在門口,手裡舉著掃帚,一臉驚恐地指著他的枕頭。
枕頭旁邊,那個拳頭大的黑色小東西正四仰八叉地躺著,肚皮朝上,睡得正香。
“媽,那不是貓……”陳風揉了揉眼睛,“那個是……”
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不是貓是什麼?你看它那個尾巴!”李秀英舉著掃帚就要打,“這玩意兒可不能養,臟得很,萬一有跳蚤——”
“媽!”陳風趕緊攔住了她,“你彆打,它……它是我撿的,不臟。”
他總不能跟他媽說,這是從閣樓裡飛出來的,還會飛會發光會說話。他媽非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不可。
李秀英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東西,最後還是放下了掃帚:“趕緊把它弄走,彆讓它上炕。你爸今天要去鎮上看病,你陪他去,早點起來。”
說完她就轉身去了廚房。
陳風鬆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枕頭旁邊。那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一紅一綠的眼睛正盯著他看,眼神裡帶著一種“算你識相”的意味。
“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陳風小聲問。
那東西冇有回答,隻是伸了個懶腰,然後嗖地一下鑽進了陳風的被窩裡。
“哎——你——”
陳風剛要把它揪出來,就聽見那東西在被窩裡發出一種很細微的聲音。這次不是“喵嗚”,而是——
“冷。”
一個很輕很輕的字,像是小孩子在嘟囔。
陳風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會說話?”
被窩裡冇有再傳出聲音,隻有一個小小的暖烘烘的糰子貼在他的腰上,微微地起伏著。
陳風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他媽又在外麵催了,他纔回過神來。他把那本書塞到枕頭底下,又看了一眼被窩裡那團東西,歎了口氣,穿上衣服出了門。
這一天過得平平淡淡。他陪他爸陳德厚去鎮上的衛生院看了風濕病,拿了幾副膏藥和一些止痛片,又在鎮上的集市買了些生活用品,下午纔回到家。
他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房間看那個東西還在不在。
枕頭底下,書還在。被窩裡,那團東西也在。
它似乎一直在等他回來,聽見門響就探出了腦袋,一紅一綠的眼睛裡居然有一種“你怎麼纔回來”的幽怨。
陳風忽然有一種錯覺——這個莫名其妙找上門來的小東西,好像把他當成自己人了。
他在床邊坐下來,拿出那本書,翻到昨天冇看完的地方。書裡的內容他已經大致瀏覽了一遍,對出馬仙的世界有了一個初步的概念。
按照書上的說法,天地之間有靈氣,萬物有靈,皆可修煉。而人類中有一小部分人天生靈根,可以感應和運用靈氣,這些人就是出馬仙的苗子。出馬仙可以通過特定的儀式和法門,與靈界的各種存在建立聯絡,請它們上身相助,這就是所謂的“出馬”。
而他昨天按在書上的那一下,已經啟用了自己的靈根。
靈根一旦啟用,就會像黑夜中的一盞燈,會吸引附近的靈體。
那個黑貓一樣的東西,就是被他的靈根吸引來的。
書上說,這種靈體叫做“遊靈”,是最低階的靈體,冇有固定的形態,大多冇有智慧,隻知道本能地追逐靈氣。但也有一些遊靈在追逐靈氣的過程中會逐漸產生靈智,開始修煉,最終成為真正的“仙家”。
他看了一眼枕頭旁邊那個正在舔爪子的東西——這東西明顯是有靈智的,而且還會說人話,雖然隻說了一個字。
“喂,”陳風叫了它一聲,“你到底叫什麼?”
那東西停下舔爪子的動作,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張開嘴,這次說了一個完整的詞:
“煤球。”
“……煤球?”
那東西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陳風看著它黑乎乎的一團,確實挺像一塊煤球的。
“煤球,”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喵嗚——”那東西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
陳風忍不住笑了。
這一笑,心裡的那點恐懼和緊張就散了大半。
他伸手去摸了摸煤球的腦袋。煤球的身體摸起來不像貓,倒像是一塊溫熱的玉石,光滑細膩,微微發熱。煤球被摸得很舒服,眯起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行吧,煤球,”陳風說,“你既然來了,就暫時住下吧。不過你得聽話,不許嚇唬我媽,不許上飯桌,不許——”
煤球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用屁股對著他。
陳風:“……”
這天晚上,陳風把書又看了一遍,這一次看得更仔細,甚至還拿了個筆記本,把一些關鍵的內容抄了下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專心致誌看書的時候,靠山屯的上空,有一道極淡的金光從他家的屋頂沖天而起,在高空中炸開,化作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這道金光,被方圓百裡內的每一個靈體都感知到了。
靈根覺醒,天生異象。
而在數百裡外的長白山脈深處,一個正在閉目打坐的中年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豎著的,金色的,像蛇,又像龍。
“這個氣息……”他微微皺眉,低聲自語,“陳家的後人?終於等到了。”
他站起身,長袖一揮,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