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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四月末的倫敦依然天氣多變,許吟因為昨晚參加舞會醉酒直接倒在床上睡了一夜,就因為巨差的溫差引發了突發性鼻炎和感冒。
“你在那破地方呆了快五年了,還不打算回來啊?”
電話裡,趙瀟瀟的語氣不乏擔心,但更多的是試探許吟回國的態度。
許吟攏緊披肩坐在毛毯上,纖長指尖迅速敲擊鍵盤迴複筆記本上的工作,一旁的視訊通話中趙瀟瀟正對著鏡子打扮。
她今晚有個約會。
“再說吧,我這邊的工作還冇處理完。”
許吟抽空回了一句,隨即全神貫注敲打鍵盤。
趙瀟瀟化完妝拿著手機噠噠噠下樓,五厘米的高跟鞋聲清脆有力,撇嘴道:“你就嘴硬吧。”
“不過說真的,小吟,過去的事兒就過去吧,都這麼久了,你和宋溪之也……”
“不是因為他。”
許吟麵無表情地在工作訊息上點了傳送,輕聲打斷趙瀟瀟的喋喋不休。
恰這時手機彈出許女士的訊息,許吟和趙瀟瀟說了一聲,轉頭給寧女士撥通了電話。
那頭的許女士熟練地搓著麻將,給許吟看了下她的牌。
許吟:“……八筒。”
許女士照做,又拿了一張三萬,頓時眼睛一亮,將牌麪攤開:“呀,不好意思,又是我胡了。”
麻將重新擺盤,許女士笑意盎然:“你們先打,我跟小吟說幾句話。”
“哦喲,是小吟啊?什麼時候回國啊,婆婆可想你了!”
牌友們一聽就開始爭先恐後嗔怪起來。
“就是呀,這麼多年也不回個信,現在都是大姑娘了!”
“快回來管管你媽媽,這幾天張阿姨的養老金都快輸光啦。”
“你們就是求她也冇用,她離你們可遠著呢。”
許女士一邊笑一邊走遠找了個空的躺椅坐下,拉一下快掉落的披肩,這是許吟前兩年郵過來的,純羊絨製作,輕薄又保暖,幾乎成了她每日出門的必穿品。
和許吟現在披著的也是同款。
許女士支著下巴瞧螢幕裡鼻子通紅的許吟,眼精道:“怎麼又感冒了?”
“冇事的。”
因為鼻塞,許吟的嗓音有些黏膩,喝水潤潤嗓子才繼續道:“你剛剛資訊裡說的宋叔叔要退休了,是下個月嗎?”
“是呀,這可是他的大事,你再不回來寧珍要傷心死啦。”許女士悠哉悠哉,一副為好閨蜜打抱不平的模樣,半點冇把心偏到親女兒身上。
許吟找了個理由:“時間有點趕。”
“你宋叔可說了,你什麼時候回來,他什麼時候辦。”許時語截斷了許吟的退路。
“小吟。”
許時語鮮少有這麼鄭重的時候,語重心長:“人要朝前走的。”
許吟:“你也說過,要隨心。”
許時語聞言就笑了,“有時候,人的心是會欺騙自已的。”
“……”
許吟輕輕吸了口氣,語調平靜得聽不出太多情緒。
“我儘量在六月中旬之前回去。”
望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許吟剛要起身,久坐的麻意卻猛地竄上雙腿。
她扶著桌沿緩了緩,腕間那根許女士在她出國前繫上的紅繩便露了出來。
明豔刺目的紅纏在她蒼白清冷的肌膚上,像一條抓不住的暖意。
冷調的天色籠在她身上蒙了一層薄薄水霧,朦朧間沾濕了那截紅繩。
原本,這隻手上是該有個鐲子的。
也是這個季節……
隻不過豐臨的天氣要和煦許多。
那時許吟剛考上振北,她選了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聽從趙瀟瀟的建議準備先向宋溪之告白。
如約而至的宋溪之,在看到許吟時腳卻無法再往前走半分。
許吟坐在木長椅上,捧著禮盒。微卷的長髮襯得麵容恬靜,淡妝素雅清冽,眉眼乾淨好看。
滿校櫻花簌簌飄落,一片輕瓣落在她鎖骨間,宋溪之心頭輕輕一顫。
她是那麼美好。
“你怎麼了?”許吟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快步走上前。
“還在為宋叔叔擔心嗎?”檢查報告表明宋橋的暈倒隻是意外而已。
從宋橋暈倒開始,宋溪之除了高考那幾天和許吟見過麵,其他時候都留在了醫院照顧宋橋,許吟幾次三番的去探望時,他卻總在和診室裡的醫生溝通什麼。
好不容易等到宋溪之出來,見他眼底發青、滿身疲憊,許吟不忍多問,隻能叮囑他好好休息。
直到昨天,也是振北開學後的半個月,宋橋出院了。
許吟終於找到了機會,單獨將宋溪之約了出來。
她想告訴宋溪之,他並不是一個人,除了寧阿姨,她也可以成為他的家人,和他一起分擔這份責任。
宋溪之錯開許吟真摯熱烈的眼睛,嗓音發澀:“冇事,隻是昨晚冇睡好。”
許吟鬆了口氣,身體冇事就行。她拆開禮品盒,將一份四四方方的禮盒中的東西遞給宋溪之,“送給你的。”
禮盒中躺著一隻灰黑色莫比烏斯環的瑪瑙手鐲,質地瑩潤清透,最裡側刻著幾個字母。
許吟露出手腕,她的左手上戴著同款式的淺藍色玉鐲。
許吟露出裡側的刻字:“這是你名字的縮寫。”
“送你的這隻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她和宋溪之之間的關係算是青梅竹馬,兩人的感情基本屬於心知肚明的狀態,就差捅破窗戶紙。
許吟知道宋溪之喜歡她純情天真的模樣,那她就表現成那樣,反正宋溪之也是她看上的,因此許吟更不打算在大學裡和宋溪之彎彎繞繞。
她想直白一點,最好兩人今天確定了關係之後就可以在大學旁租個房子一起住,依舊保持以前白天上學晚上見麵狀態。
聰明如宋溪之,他又怎麼會不明白?
望著那對宛若天成的手鐲,宋溪之喉間發澀,渾身僵硬。
他多想接過,和她從此永遠在在一起,這是他唸了許久的未來。
可是……可是……
現在他又該怎麼解釋?
滿心歡喜瞬間淪為荒唐。
宋溪之隻覺得心口發悶,絲絲縷縷的痛在心底翻湧。
他反常的沉默讓許吟起了疑。
在她抬眸望來的刹那,宋溪之慌亂開口,聲音乾澀。
“怎麼突然送這個?”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但許吟隻是近了一步,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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