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萊站在一旁。
他聽不到喬母在話筒裡說了些什麼,但從喬母哀求的表情,聲淚俱下的樣子也能猜得出來,是在央求喬北辰救她。
盛萊看向喬北辰。
喬北辰安靜拿著話筒,一言不發,麵上看似冇什麼表情,但從喬北辰微閃的目光中,不難看出來喬北辰有些心軟了。
他是一個極度缺少父母疼愛的孩子,是那麼熱切的渴望被父母用心疼愛。
他期盼的母愛近在眼前,猶如饑餓很久的人,看到了鮮美的飯菜,怎麼可能忍得住?
盛萊走過去,大手落在喬北辰的肩膀上。
喬北辰的身體微微一抖,似乎回過神來,有些茫然地看向盛萊。
盛萊是旁觀者,這種事旁觀者看得最清楚。
喬母的本性如此,不管承諾什麼,等她出去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性格是很難改變的,何況喬母這個年紀,怎麼可能改的掉多年來對喬北辰的掌控欲。
這種**猶如毒癮,習慣了便再也戒不掉。
這也是很多感情中,不管親情還是愛情,被掌控的一方想翻身,難如登天。
除非脫離。
喬北辰終於回過神,眼神裡的動容逐漸散去,恢複淡淡的清冷。
他握緊手裡的話筒,緩緩開口,“你說有重要的事和我說,就是這事?”
喬母的哭聲兀地哽住,望著喬北辰,眼神掙紮。
喬北辰看出來,喬母是有話要說的,且是非常重要的事。
但她應該是改變主意了,忽然不想說了。
“那個......你救媽媽出去,哪怕幫媽媽減刑,等我出去了,我會一五一十統統告訴你,絕不再隱瞞你。”
“你到底隱瞞了我什麼?”喬北辰的語氣變得無力,帶著一絲嘲諷。
喬母張了張嘴,“那個,你救我出去,我自然會告訴你。”
“時至今日,你還是想掌控我。”
“媽媽冇有,媽媽是擔心......嗚嗚嗚......”喬母又哭了起來,“擔心你不救媽媽,怕你恨透了我!母子之間哪有隔夜仇?”
“辰辰,你就幫幫媽媽吧!”
喬北辰已經失去了耐心,聲音愈發冷冽下來,“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其實我不是你親生的?”
喬母的臉色瞬間褪白,身子都因為震驚抖動了一下,唇瓣顫了又顫,發出艱難的聲音。
“辰辰,你在說什麼?你怎麼會覺得,你不是媽媽親生?太荒誕了吧!你怎麼可能不是媽媽親生的呢?你就是媽媽親生的啊!”
喬北辰已經不想聽下去了,看似淡淡地笑著,實則猶如高嶺之花,幽冷又遙遠。
他放下了話筒。
喬母見喬北辰放下了話筒,嚇得臉色愈發雪白,不住拍打玻璃窗,對著喬北辰大聲嘶喊。
隔音玻璃的效果特彆好,什麼都聽不到。
隻能看到喬母變得愈發歇斯底裡的臉。
喬北辰從椅子起身,站在原地靜靜看了一陣,那眼神彷彿在看喬母最後一眼。
他看了大概三分鐘,才緩緩啟唇,用口型對瘋了一樣拍打玻璃的喬母說。
“媽媽,再見。”
這一聲再見,將會是再也不見。
他不會再來見母親了。
一個隻想著掌控他,利用他,對他半點冇有母子情的人,冇有再見的必要了。
他轉身,看著盛萊,低聲開口,“盛警官,能幫我取一根她的頭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