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燭火通明。
殿外傳來腳步聲,暗衛首領流觴快步入內,單膝跪地。
“陛下,查清了。”
君韶淵抬眼,“說。”
“沈卓確實在外養著一個女人。那女子自稱是戶部員外郎周繼年的遺孀,姓柳,寡居三年。”
他呈上一張紙。
“但臣查到,周繼年當年的婚書,上麵寫的名字是——莞娘,無姓無籍。”
君韶淵接過密報,目光掃過,婚書上確實隻寫了一個“莞娘”。
“繼續。”
“臣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莞娘有些蹊蹺。她自稱是江南人氏,父母早亡,但臣派人去江南查訪,並無此人。”
君韶淵眸光微動。
“還有呢?”
流觴道:“沈卓與她相識,是在周繼年的四十歲生辰宴會上。此後常去周家,街坊多有目睹。臣已找到人證。”
又取出一份供狀呈上。
“這是周繼年生前的隨從周福的證詞。他說沈卓與莞娘,確有私情。”
君韶淵接過,看了一眼。
“人證物證都齊了?”
“臣已經控製了周福。周家隔壁三戶鄰居的證詞,也已錄好存檔。”
君韶淵點點頭,把密報放下。
流觴見陛下不說話,忍不住問:“陛下,是否現在就傳沈卓來問話?他欺君罔上——”
“不急。”
君韶淵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德安在一旁眼珠轉了轉,試探道:“陛下是想……再等等?”
君韶淵端起參茶淺啜一口,慢悠悠道:
“過兩日,在禦花園辦個賞花宴。
請太後、沈家、幾位內閣老臣,再請幾個嘴碎愛傳閑話的命婦。”
德安一愣,旋即眼睛亮了。
“陛下是想——那日把沈公子的嘴臉公之於眾?”
君韶淵聲音淡得很:
“沈卓欺君,朕知道。太後知道。可外人不知道。貿然退婚,旁人隻會說郡主善妒,容不下人。”
“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是他沈卓不配。郡主的婚事,要退得名正言順,退得堂堂正正。”
德安連連點頭:“陛下聖明。鈍刀子割肉,才疼得明白。”
“這兩日朕忙,沒空過去。”
君韶淵拿起奏摺,語氣平淡,卻藏著旁人沒有的柔意。
“讓人送幾匹新貢的雲錦過去,再備一套頭麵,就說是朕賞的,讓郡主安心等著。”
德安躬身應下,又小心請示:“陛下,送哪套頭麵?內庫新進的紅寶石頭麵可好?”
君韶淵略一沉吟,“那套太艷,壓不住她的氣質。送羊脂玉牡丹頭麵——
去年西域進貢的整塊和闐玉料,由宮廷造辦處三位大師聯手雕琢,通體無瑕,牡丹紋層疊剔透,是內庫數一數二的珍品。”
德安心裡一凜。
那套頭麵他清楚,玉質如凝脂凍雪,雕工是宮中頂尖,連太後當年都開口要過,陛下都沒鬆口,如今竟直接賞給了郡主。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是把最頂格的體麵,全捧到郡主麵前。
“還有,告訴郡主,往後她的穿戴用度,都要先過了朕的眼,不許她再由著性子亂穿。”
“是,奴才記下了。”
君韶淵又添了一句,
“再吩咐禦膳房,郡主這幾日身子虛、胃口淺,做些酸梅糕、山楂酪、清潤蓮子羹送過去。”
德安忍著心頭的笑意,恭敬應道:“奴才明白。”
入夜,後殿。
君韶淵已換了寢衣,靠在龍榻上,手裡拿著一本奏摺,卻半天沒翻一頁。
“郡主今日膳食用得如何?”
德安心裡一樂,麵上卻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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