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妃連忙起身打圓場:
“賢妃姐姐也是急了,郡主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們就是請郡主幫著看看,也省得瞎忙活,惹陛下不快。”
淑妃也跟著溫聲勸:
“是啊郡主,我們這些人,陛下連麵都少見,哪裡懂他的喜好?也就你說的話,陛下還能聽進去幾分。”
姝窈心裡翻江倒海,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的笑意。
拿起案上的硃砂筆,對著宮殿名冊,圈了幾處離乾清宮最遠、最偏僻安靜的宮苑,
又對著貴女名冊,隨手勾了幾位家世普通、無朝堂根基的姑娘。
“皇叔性子喜靜,最厭吵鬧,這些宮殿偏僻清凈,合他的心意。”
她放下筆,語氣依舊平穩,
“這幾位姑孃家世清白,性子看著溫婉,不惹是非,皇叔應當不會反感。
各位娘娘若是覺得不妥,再改就是。”
說完,立刻起身,對著端貴妃屈膝行禮:“娘娘,我身子不大舒服,就先告退了。”
端貴妃看著她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也沒多留,連忙吩咐宮人:
“快,好生送郡主回枕星殿,路上仔細著,別讓風驚著郡主。”
姝窈走出翊坤宮,剛轉過宮牆,臉上得體的笑意就徹底垮了下來。
秋日的風卷著落葉吹過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她打了個寒顫,攥著帕子的指尖冰涼,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翊坤宮裡的那些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澆滅了她所有的妄想。
是啊,她終究隻是他的侄女。
他是二十四歲的帝王,尋常百姓家的男子,這個年紀早已兒女成群,更何況是九五之尊?
前朝宗室天天盯著他的後宮,催著他開枝散葉,穩固江山。
她能給他什麼呢?
她連一個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身份都沒有,連給他生個孩子的資格都沒有,甚至連他選妃納嬪,都隻能笑著點頭,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她以為他給她一個綉著鬆枝的香囊,給她一點獨一份的偏愛,她就能抓住點什麼了。
可到頭來,她還是什麼都抓不住。
他是天下人的皇帝,他要承宗廟、繼子嗣、安朝堂。
他的後宮裡,終將擠滿世家貴女,終將有妃嬪給他生兒育女,終將有一個人,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邊,受萬人朝拜。
而她,從來都隻能是他的侄女,是他可以護著、卻不能相愛的人。
眼淚無聲地溢位眼眶,轉瞬就被秋風捲走,像她那些不敢言說的心意,卑微又渺小,連留下一絲痕跡都難。
姝窈沒有哭出聲,連肩膀都不敢抖一下,怕被宮人看見,怕被人戳破心底那點見不得光的暗戀,
怕連這僅剩的、以侄女身份待在他身邊的資格,都被剝奪。
“郡主,您別難過,她們都是胡說的……陛下是最疼您的。”
青簪和香菱急得眼眶發紅,手足無措地圍在她身邊,卻不知該如何規勸。
自家郡主,明明美得像月下仙子,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渾身都透著一股破碎的脆弱。
姝窈緩緩搖了搖頭,淚水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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