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韶淵的神情平和,眼底卻翻湧著連自己都鄙夷的、近乎瘋魔的佔有慾。
他知道這是錯的。
她是他受兄長所託的侄女。
他該做一個端正自持的皇叔,為她擇良婿、保她一世平安。
可他做不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見不得她對別人笑,見不得旁人提她的婚事,更見不得她因幾句閑言碎語,就把自己裹起來,連靠近他都不敢。
如今她主動靠過來,他更不可能放手。
哪怕這一生,他隻能以皇叔的身份守著她,隻能這樣隔著衣衫靜靜抱著她,
不能像尋常男女那般,執手拜堂,擁她入衾,不能與她有半分肌膚相親的溫存,更不能盼什麼共枕眠、膝下承歡的來日。
一念之差,便是萬丈深淵,連想一想,都覺得心酸又蝕骨。
她也隻能是他的。
隻能留在他身邊,眼裡隻能有他一人。
生,是他的人;死,亦要入他的皇陵,與他同歸。
懷中人呼吸漸穩,長睫垂落,顯然是睡著了。
小手仍輕輕攥著他衣襟,睡夢裡也不肯鬆開。
君韶淵低頭,目光落在姝窈泛紅的唇瓣上,喉結輕輕一動。
屏住呼吸,極慢地俯身,唇瓣在她額發上極輕一碰,快如風過,不留半分痕跡。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一碰,耗盡了他全部剋製,也釘死了這一生無解的執念。
他在心底一字一句,刻下血一般的誓言:
窈窈,這輩子,你哪裡也去不了。
你隻能是朕的。
自從夜裡抱著君韶淵繡的鬆枝香囊,姝窈終於能睡個整覺,連帶著心疾都緩了大半。
這日午時,她喝完固本湯藥配合護心丹,青簪便將藥渣連碗一起放在廊下的小案上——
按宮裡的規矩,藥渣要留存半日,待入夜前由穢物處的太監上門收走焚燒。
可等收藥渣的小太監來了,青簪站在一旁盯著他倒藥渣,那小太監卻總找藉口支開她:
一會兒說“姑娘幫我遞下桶蓋,手滑拿不住”,一會兒又指著遠處說“姑娘你看,那不是貴妃娘娘宮裡的人?”,
前兩次青簪沒在意,隻當是他笨手笨腳,
可這日她剛轉頭,就聽見身後有紙包摩擦的輕響,猛地回頭,正撞見那小太監慌慌張張把抓了一把的藥渣往袖口裡塞。
“你幹什麼?!”青簪厲聲喝住他。
那小太監嚇得臉都白了,手一抖,藥渣撒了一地,連忙跪下磕頭:
“姑娘,小的是手滑沒拿住,不是故意的。”
青簪心裡起了疑,卻沒再深究,隻冷著臉盯著他把剩下的藥渣倒進焚化桶。
當晚,姝窈在檀木桌前畫丹青,青簪把這事悄悄回了,
“郡主,不是奴婢多心,連著三四日了,小太監每次來都找藉口支開我,今日總算被我撞破了。
他偷固本藥渣做什麼?總覺得不對勁。”
這話一出,姝窈手裡的狼毫筆一頓,一滴濃胭脂紅,猝然落在宣紙的寒梅瓣上。
“這件事別聲張,也別去質問那個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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