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越想越委屈。
她連皇叔枕頭裡藏著的那點小心思都守不住,如今又要進來那麼多漂亮能幹的世家貴女。
皇叔會不會……看上其中的哪個,就再也不疼她了?
乾清宮。
君韶淵打發走工部的一眾大臣,端起參茶,抿了一口,抬眼問:“今日郡主可有來過?”
“回陛下,郡主午時來過,在後殿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走了?”
君韶淵心中詫異,以往姝窈來,哪回不是安安靜靜等到他忙完?怎麼今日就走了?
“去跟禦膳房說,把郡主愛吃的幾樣菜都備上,送到枕星殿去。
再跟郡主說一聲,朕忙完手頭這點事,就過去陪她用晚膳。”
德安剛要應聲退下,戶部尚書又抱著一摞河道賑災的賬冊,急慌慌地跪到殿外,事關百萬災民的生計,半分耽擱不得。
君韶淵隻能又坐了回去,這一忙,直接忙到了星子滿天。
待最後一本賬冊批完,窗外早已黑透。
君韶淵揉了揉酸脹的眼,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卻還是不忘吩咐德安:
“去枕星殿一趟,跟郡主說一聲,朕今日被政務絆住,過不去了。
讓她務必好好用晚膳,按時喝葯,不許耍小性子不吃飯。”
“是,奴才這就去。”
上一夜姝窈抱著膝蓋坐到後半夜,眼淚哭幹了,才渾渾噩噩爬上床。
睡得極不安穩,夢裡全是君韶淵牽著別的女子的手,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她,天剛矇矇亮就驚出一身冷汗醒了,眼尾還帶著未褪的紅。
窩在錦被裡不肯起身,直到青簪端著溫水進來伺候,才啞著嗓子隨口問了一句:
“昨日李淑媛和劉貴人說的,這回新選的入宮世家貴女什麼情況?”
青簪輕聲回話:
“昨兒奴婢去禦膳房給您取點心,聽小太監們都在說呢。
說這次太後定了八位世家貴女......尤其是首輔家的沈小姐,還有吏部尚書家的蘇小姐,是京裡數一數二的美人。”
姝窈捏著錦被的指尖收緊,沒再說話。
梳洗妥當後,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暖爐,卻半點暖意都沒透進心裡。
首輔家的小姐、吏部尚書的千金、太傅家的孫女,個個才貌雙全,有名分有家世。
她算什麼呢?
不過是先太子託孤的孤女,還是個不為人知的冒牌貨,無父無母,全靠著君韶淵的偏愛,才能在深宮裡安身。
她連一個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的身份都沒有,隻是個會拖後腿的病秧子。
越想心裡越沉,姝窈把臉埋在暖爐上,鼻尖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青簪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疼得不行,卻也不敢多勸——
每回後宮要進新人,郡主就是如此。
她清楚,郡主心裡的坎,隻有陛下能解。
天剛破曉,君韶淵換朝服去上早朝,臨出乾清門,特意吩咐道:
“等辰時過半,再去枕星殿傳話,讓郡主正午到乾清宮來,朕陪她用午膳。記著,別去早了,擾了她睡回籠覺。”
德安躬身應下,心裡暗笑,全天下也就隻有窈郡主,能讓陛下記掛到連睡覺的時辰都算得清清楚楚。
辰時過半,禦前的宮人準時到了枕星殿。
青簪歡天喜地地掀了簾子進內殿,湊到姝窈身邊道:
“郡主!陛下派人來請您呢,讓您正午去乾清宮,陛下陪您用午膳!奴婢這就給您梳個好看的垂鬟分肖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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