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菩提珠是不是掉了一顆?”
對上春若疑惑的目光,沉魚搖搖頭,“自打你把菩提串交給我後,我便一直放在匣子裏,並未戴在身上,又怎麼會掉一顆?”
沉魚說著站起身,“你等等,我拿給你看。”
她說完走去寢屋裏間,開啟放在床邊櫃上的匣子,取出裏頭的菩提串。
沉魚將菩提串交給春若,“呶,你瞧,這不是好好的?你撿到的可能是其他人的吧。這菩提串是永慶寺裡的僧人所贈,應該是寺裏頭隨處可見的東西,旁人有一樣的也不奇怪。”
春若拿過沉魚的手串,又對比撿到的珠子,往沉魚臉上看一眼,“你知道這是什麼菩提?”
沉魚問:“什麼菩提?”
春若沒好氣白沉魚一眼,“溫媼說,這叫龍骨菩提,剝去外皮後,經過打磨,菩提珠會呈現或灰、或紅、或黃,或其他不同的顏色,其中白色最為稀少。”
沉魚微微有些意外。
她與那僧人也不過一麵之緣,轉念一想,興許是看在溫媼的麵子上才贈與她。
春若又道:“溫媼說,這東西雖不算特別珍貴,但能得這麼一串白的,也是不容易,你不知道溫媼有多寶貝呢,成日戴在身上,不然,我撿到珠子,又怎麼會想到是你的?”
沉魚拿過手串,不禁重新審視珠子。“你在哪兒撿的?”
春若越氣了:“還不是那日在堇苑,我為了追你,抄近道翻迴廊,踩上這珠子,差點沒一頭碰死在台階。”
“堇苑?”
“嗯,堇苑的迴廊下。”春若點頭。
“那興許是夫人的,你應當去問問柏葉。”
說起堇苑,想到鄧妘,沉魚準備將珠子放回春若手裏,目光卻是一頓,盯著珠子,心跳加快。
“春若,你知道這菩提珠的數量有什麼講究嗎?”
春若搖頭,“不知道。”
沉魚擰眉,慢慢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珠子應該有十四顆,可現在隻有十三顆,加上你撿到的這顆纔是十四顆......”
說到這兒,沉魚猛然抬起頭:“你剛說是在哪兒撿的?”
春若有些懵:“堇,堇苑的迴廊下?”
沉魚的腦子亂了起來,心也慌得厲害。
溫媼過世,她沉溺在巨大的悲痛中,後來又因為慕容熙心情煩悶,即便手握菩提串,也是神魂不安、心不在焉,根本沒有仔仔細細去瞧。
如果說春若撿到的真是從手串上掉下來的呢?
那就是溫媼活著時不小心遺失的。
沉魚問:“我去田莊的那段時間,這菩提串有遺失過嗎?”
“沒聽溫媼說起,”春若想了想,又道,“應該不會,她那樣仔細、虔誠,就算真有遺失,也會一顆不落地尋回來。”
“是啊,”沉魚也這麼認為,輕輕點頭。
春若見沉魚一直垂頭盯著手串,開始緊張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
“春若,我想去一個地方。”
沉魚顫著嗓子抬起頭。
春若不解:“去,去哪兒?”
沉魚道:“永慶寺。”
春若愕然:“現在去永慶寺,你現在去永慶寺做什麼?你看外麵,再過一會兒就要黑了,而且,你,你不是不能——”
“所以,我需要你幫忙!”沉魚打斷她。
“幫忙?”春若身子後仰,謹慎地瞧著沉魚:“什麼忙?怎麼幫?”
沉魚乾脆利索:“把你身上的衣服借給我。”
“什麼?!你的意思是你要扮成我的樣子溜出去?”春若瞪圓了眼睛,一頓,直搖頭,“那可不行,被郡公發現,我就不用活了!”
說著她站起身,就要走。
沉魚將她拽回來,尤為認真:“春若,我想去永慶寺驗證一件事,我腳程很快,絕不會耽擱,保證在郡公回到烏園前趕回來!”
春若朝窗外看一眼,不明白:“為什麼要去永慶寺?你就不能等郡公回來,跟他說過後再去?”
沉魚垂下眼。
慕容熙每次回來都是半夜。
也不是不能等到半夜,可誰知他哪天來,哪天不來?
按理說他昨天才來,今晚應是不會來了。
而且,慕容熙現在找她,除了做那檔子事兒,哪還有什麼別的事可做、別的話好說?
在得知她知道不能有孕後,他也越發肆無忌憚。
沉魚閉了閉眼。
她也搞不懂,他們兩個怎麼就成這樣了?
春若舔了舔唇,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沉魚,下定決心道:“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回來就是了!”
沉魚心頭一喜,“春若,你放心,我一定會很快回來!”
春若苦苦一笑,點頭:“反正我的命就交給你了。”
頭髮一梳,衣裳一換。
沉魚低頭端著剩下的殘羹冷炙邁出門。
然後,不緊不慢往院門口去,據這幾日觀察,烏園隻有明處的看守,能防的也就是春若她們這種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
慕容熙這是篤定她會自覺待在烏園,不會硬闖。
不得不說,他可真是瞭解她。
可她卻越來越看不懂他。
沉魚心底澀澀的。
興許,這也是慕容熙對她的最後一點信任吧。
思及此處,腳下的步子又頓住。
她說不想讓他失望,不想讓他傷心,都是真心話。
即便到現在,也是如此。
的確是她欺騙他在先,不怪他氣她、怨她、罰她。
可現在,事關溫媼......
沉魚咬了咬牙。
大不了被鎖進地牢!
沉魚豁出去,不再猶豫。
郡公府的佈防圖,她再清楚不過。
今天倒是和從前一樣,沒有更換。
沉魚幾乎沒費力氣,便輕輕鬆鬆溜出府。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
沉魚腳下一刻不停,直往永慶寺方向去。
雖然慕容熙今晚很可能不來,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答應春若儘快回來,便一定要做到。
天邊靛藍一片,古寺的大門緊閉,少了白日嘈雜的人聲,牆內牆外寂寂悄悄。
沉魚在古鬆下站定,還清楚記得那天與溫媼一同來永慶寺上香的情形,猶如昨日。
沉魚一嘆,利落翻過牆頭,沒有瞧見沙彌,不知是在上晚課,還是已經休息。
沉魚憑著記憶往那日誤闖的後院去。
記得那個贈菩提手串的僧人,法號好像叫慧顯。
沉魚剛邁出一步,背後一身低呼。
回頭一瞧,一個小沙彌瞪著她,眼珠都快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沉魚在小沙彌喊人前,箭步上前,手指鎖上他的咽喉。
“慧顯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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