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守衛一副要拿人的架勢,卞宏連忙將他拉住:“韋侍衛不可無禮。”
守衛微微一愣,指著沉魚,憤然道:“卞先生,這女子一張口就問大王在否,如今誰人不知大王身陷敵營?她明知故問,到底是何居心!”
沉魚沒理會守衛,隻看卞宏,“蕭玄真的出事了?”
“是。”
“到底發生了什麼?”
卞宏搖頭一嘆,道:“女郎,咱們還是進去再說吧。”
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沉魚想也不想點頭,“好。”
一旁的守衛神情變得複雜起來,雖不知女子的底細,但聽她直呼大王姓名,也不見卞先生斥責,不覺重新打量起眼前之人。
“卞叔,她......”
卞宏看他一眼,並不細說:“女郎不是外人。”
聽得這話,守衛臉上的詫異之色一閃而過,很快,退後一步,麵對沉魚賠罪,“女郎,是韋驍冒失了,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韋侍衛不必如此,你恪盡職守,何錯之有?”
沉魚記掛著蕭玄的事,並不在意,隻跟著卞宏進了王府。
居室內。
合歡紅著眼睛,低落的情緒帶著幾分不平,“女郎,您可算回來了,婢女還以為您真狠心撇下大王,要留在宮裏——”
“合歡,”卞宏皺眉看她,眼神製止她繼續說下去。
合歡自知失言,低下頭。
沉魚不傻,聽出合歡言語中的怨怪。
她無心解釋,隻道:“合歡,麻煩你去給守衛們交代一聲,若有人問起我來,隻說沒見過。”
聽得這話,合歡驚訝抬眼,但還是點點頭,“好,婢女這就去。”
合歡出了門,卞宏瞧著沉魚一身粗布衫,嘆道:“女郎,您這是從宮裏逃出來的吧?”
“是,”沉魚也不瞞他,“我聽說蕭玄被扣在石頭城。”
卞宏重重一嘆,緩緩道:“四天前,大王奉旨前去石頭城與江夏王交涉,試圖遊說江夏王歸降。誰想這一去,便失了聯絡,再無訊息。昨夜,我們派去的探子來報,說江夏王打算攻城之日,拿大王來祭城。”
祭城之事,來之前,玉壽宮的宮人已經跟她說過了。
沉魚問:“可是明日?”
卞宏頷首:“不過,也或許會有變數。”
沉魚沉吟一下,再看他:“你們有何打算?”
卞宏道:“自然是竭盡全力營救大王。”
沉魚點點頭,與她想的一樣。
“探子可有查出他被關在何處?”
石頭城不小,這樣短的時間裏,須得計劃周密,才能萬無一失。
“卞先生。”
卞宏正要開口,屋外響起合歡低低的一聲,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沉魚凝神細聽門外的動靜,來的可不止合歡一人,她悄無聲息地防備起來。
眼下她是在逃人員,越少人知道她的行蹤越好。
似乎看出她的顧慮,卞宏走至門後,壓低聲問:“何事?”
合歡隔著一扇門,回答:“是朱參軍和周常侍來了。”
這個周常侍,沉魚倒是不陌生,先前總是跟在蕭玄左右,是蕭玄的親信。
至於朱參軍,她卻是頭一次聽說。
卞宏小聲解釋:“請女郎放心,朱參軍是可信之人,這次便是他負責營救大王。”
“既是如此,你讓他們進來吧。”
得了沉魚許可,卞宏推開門。
“卞先生,你遲遲不應——”有身形高大魁梧之人說著話,風風火火邁過門,饒是壓低了嗓門,仍覺聲如洪鐘,待瞧見屋中站立的布衣女子,不禁愣住,皺著眉頭,狐疑看向卞宏,“這......位是誰?”
營救之事,非同尋常,事成之前,哪能走漏半點風聲?
要知道即便在這王府中,也不是每個人都能信得過。
有人跟著朱參軍的後腳進來,看見沉魚,朝她行禮。
他個頭不高,五官清秀,正是周常侍。
他說,“朱參軍,這位便是董氏女郎,大王——”
“哼!”
一聲冷哼打斷周常侍未說完的話。
朱參軍毫不客氣地把頭扭向一邊,看也不看屋內幾人。
周常侍有些尷尬,“你......這是做什麼。”
這時,卞宏掩了門,走過來,“女郎憂心大王處境,便特意找來。”
“特意?”朱參軍鄙夷道:“若不是因為她,大王又怎會身陷險境?現今假惺惺的又來作甚麼?”
周常侍瞭解朱參軍的脾氣,叫他賠罪認錯是不可能的,便近前對沉魚一禮。
“女郎,周參軍救人心切,一時口不擇言,還請女郎勿與他一般見識。”
“周常侍還真是個老好人!”
朱參軍譏誚一笑,根本不領情。
他沒好臉,更沒好氣,“誰都知道這次叛軍佔了上風,隻等著一舉攻下台城,這個檔口,豈肯繳械投降?可至尊呢,聽信小人之言,把咱們大王推出去送死,究竟打的什麼如意算盤,你們心裏當真不明白嗎?”
一番話說得幾人啞口無言。
南郡王如何舍下尊嚴向皇帝求娶沉魚之事,早就傳得人盡皆知。
而這門說好的婚事,卻不知為何一拖再拖,始終沒有定下一個確切的完婚之日。
時日長了,難免有不少添油加醋的不實之言。
聽得久了、多了,又怎能不憋屈窩火?
現下更是連性命都要不保,又如何不氣恨?
卞宏卻道:“朱參軍,咱們與其在這裏追責,不如儘快想出營救大王的法子。”
“卞先生說得是,”周常侍從旁附和,“你我既選擇效忠大王,就不該理睬外頭的閑言碎語,大王自有大王的計較,我們這些僚屬隻需聽從吩咐即可。”
沉魚無暇其他,麵向卞宏,繼續先前的問題。
“你們可知他被關在何處?”
“這......”卞宏看看沉魚,轉眸望向一臉不服的朱參軍,“朱參軍,你們可有打探到最新訊息?”
朱參軍別開臉,不吭氣,身側的周常侍悄悄推他一下,他故作不知。
周常侍一臉無奈,隻得對沉魚說道:“女郎有所不知,那江夏王實在謹慎,不僅每日更換看守,還更換關押大王的地方。”
沉魚瞭然點頭,“行,我知道了。”
弄清大概的情況,她也不想再待,與卞宏簡短告辭,“卞先生,我先行一步。”
“等一下,”周常侍卻將她攔下,“女郎,您這是打算自己去救大王?”
沉魚沒回答,卻也沒否認。
周常侍與卞宏侍對視一眼,卞宏道:“這怎麼能行?眼下石頭城已被叛軍佔領,您一個人前去,無人接應,實在太過危險,萬一救人不成,自己也被叛軍捉住,豈不是得不償失?日後,我等又如何向大王交代?”
沉魚看他,“我要做什麼,何須向誰交代?”
走出兩步,又頓住,放緩了語氣:“待我見了他,自會向他說明。”
說罷,拉開門走了出去。
卞宏沉默一下,還是去追人。
“我說你怎的——”周常侍指著朱參軍,無計可施,嘆了口氣,“大王要是知道你這麼把人氣走,你又得什麼好?何況,現在多一個人便是多一份力。”
“哼,不過一個禍水!”朱參軍昂首,滿是不屑。
說不動人,周常侍搖搖頭,也走了。
沉魚一條腿才跨出小門,卞宏和周常侍便從後麵追了上來。
“女郎。”周常侍喚她。
沉魚扭頭看過去。
周常侍走上前,勸道:“朱參軍純粹是擔心大王的安危才會出言不遜,並非是有意要冒犯您——”
“周常侍,”沉魚打斷他,淡淡道:“我並非是與朱參軍置氣纔要獨自前往。”
他們與她沒什麼交情,更沒信任可言,倘若一同前去救人,誰能保證期間不會生出猜忌與矛盾,反不利於行事,倒不如她一人前去,見機行事。不僅行動方便,也不必看人臉色。
沉默許久的卞宏忽而開口:“女郎,您執意前往,在下也不好阻攔,不過依我看,接應的事,還是交給我們來做吧。”
沉魚想了想,她雖熟悉石頭城,但一人之力到底有限,待救出蕭玄後,有人接應那是再好不過了。
正猶豫要不要應下,有人走了過來。
“要是真能救出大王,我聽你一時調遣又何妨?”
沉魚瞧過去,說話之人正是朱參軍。
他虎著張臉,說得不情不願。
周常侍咧嘴一笑,“這才對嘛,現在什麼事大得過救大王?”
朱參軍瞪他,“去,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沉魚沉吟片刻,點頭應下。
正說著話,門外有人驚訝低呼。
“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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