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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二丫頓頓至少要三個葷菜，要雞，要鴨，要豬，要羊，要魚肉，零嘴也不能停\\n\\n——杏子乾兒、酥餅、糖葫蘆、脆炒花生、肉脯。\\n\\n吃的渣子直往床上掉。\\n\\n吃得孫耀祖眼皮直跳。\\n\\n吃得孫家最後那點銀子嘩嘩地往外流。\\n\\n王二丫得意得很。她嫁進孫家來，為的就是過好日子。\\n\\n眼前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吃什麼就有什麼的日子，她早在腦子裡想象了無數回了。\\n\\n“給王二丫買的東西實在太多，太費了。”孫婆子私下裡跟孫耀祖嘀咕，嘴上雖然這麼說，\\n\\n可還是不停地往集市上跑。\\n\\n“誰家兒媳婦生孩子不都得費一點？這可是你的頭胎，好兒子，當然要仔細著。”\\n\\n孫耀組板著臉，低聲說：“日後用銀子的地方多的是，我讀書也要用錢，怎麼能容忍讓王二丫全都吃乾淨了。”\\n\\n孫婆子又替自己開脫，“我也冇有辦法，村裡人都是一幫小氣鬼，知道你是個秀才大老爺，也不願意幫上一把。等你日後考中舉人，絕不可以給這幫窮鄉僻壤的刁民一點好臉色。”\\n\\n她前幾日還故伎重施，拿著孫耀祖的筆墨，說要販賣墨寶，挨家挨戶地去兜售。\\n\\n可村裡人早就不吃孫家這套了，更有甚者，還說幾句風涼話：“孫家本事大得很，不是能自己裝嗎？怎麼還能花錢來買了呢？”\\n\\n“我原來以為你們孫家是不知道買東西要花錢的，自己伸手就拿了呢。”\\n\\n最狠的是那句：“小偷小摸的秀纔是怎麼能考上舉人？倫理道德都不懂，還能懂得了經書綱常？我纔不信。去去去！”\\n\\n孫婆子灰頭土臉地回來了，氣得一整天冇說話。\\n\\n好在這幾日花的是王二丫的嫁妝。\\n\\n王二丫交了二兩銀子出來，拿著媳婦兒的銀子給媳婦兒買孕期的吃食，孫婆子想了想，也不算太虧。\\n\\n她便咬著牙，三天兩頭往集市上跑，今天買條魚，明天割塊肉，後天再拎兩隻豬蹄回來。\\n\\n隻要王二丫肚子裡的孩子能保住，隻要能生出個帶把兒的來，花多少銀子都值。\\n\\n孫婆子這麼想著，腳下生風，又往集市上去了。\\n\\n孫耀祖沉默片刻，王二丫吃什麼他也能分一半。\\n\\n過了每日偷雞偷鴨，日日有葷菜的好日子，冷不丁吃幾天素，他是真的遭不住，藉著王二丫提出的要求，他也能肉眼可見地看見餐桌上的菜色重新豐富起來。\\n\\n若是直接限製王二丫的飲食，他也吃不上了。\\n\\n罷了罷了。\\n\\n眼下的銀子還夠多。\\n\\n隻要能撐到自己明年參加科舉就夠了，他有信心自己一定能夠中舉。\\n\\n對此他有一個絕密的手段。\\n\\n保證自己十拿九穩。\\n\\n到時日子就闊氣了。\\n\\n他安慰著自己，心裡逐漸發虛。\\n\\n秀禾當天晚上就和梁天恒提了王氏的提議。\\n\\n梁天恒猶豫了一下，怕她累著，但看到妻子眼中那點亮光，還是點了頭。\\n\\n“時間不能太長。”\\n\\n“知道，我不會累著自己的。”\\n\\n秀禾興高采烈地應下來，第二天，縫紉課堂就開了。\\n\\n“要做好針線，首先工具得齊備。滑石、尺子、剪刀，按著紙樣裁剪，再縫合起來才行。裁布的時候要多用心，把布片排布好了，就能多省出一塊布料來。積少成多，攢上幾回，就夠多做一件新衣了。”\\n\\n秀禾耐心地在屋裡講著。\\n\\n屋裡站滿了村裡的女人。\\n\\n一張張求知若渴的臉望著她，秀禾毫不藏私，把所有的技藝都傾囊相授。\\n\\n她來自富庶的南方。\\n\\n逃難之前，家境頗豐，吃過見過的東西，比這些在邊關小村落裡活了一輩子的女人多得多。\\n\\n說起縫紉裁衣的門道，更是讓她們聽得眼睛發亮。\\n\\n那些精巧的設計，既好看又省料。\\n\\n要不是秀禾教給她們，就是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啊！\\n\\n“我家冇有尺子這東西。”\\n\\n一個小丫頭噘著嘴，眼巴巴地望著秀禾手裡的竹尺。\\n\\n秀禾那把尺子，是梁天恒在當鋪裡瞧見的。\\n\\n他花了三倍於普通竹尺的價錢買回來。秀禾嘴上說著太奢侈，手一拿起這把尺子就歡喜地放不下。\\n\\n筆直的黑檀木上，用紅漆描了刻度，兩頭包著銅皮，好用又結實。\\n\\n沉甸甸的墜手感，一看就是實打實的好東西。\\n\\n尺麵上還描著花朵，一動起來，活靈活現的。\\n\\n秀禾拿著尺子比畫：“下次找根直一點的棍子，照著我家的尺子比一比，自己刻上記號，也能湊合著用了。”\\n\\n紙樣也傾囊相授，任由姑娘們抄去。\\n\\n家境寬裕的帶著大張宣紙，就一比一地複刻；家裡窮得冇紙冇筆的，秀禾就教她們用尺子，用巧辦法把尺寸記牢。\\n\\n縫製衣服確實是門深手藝。\\n\\n量體裁衣，怎麼根據身形長短加尺減寬，都要專門動腦子想，裡麵全是訣竅。\\n\\n一節課下來，秀禾在村裡女人心中的形象，前所未有地高大起來。\\n\\n不是那個孫家備受欺負的外地兒媳婦。\\n\\n也不是那個生不出孩子要提和離的瘋女人。\\n\\n也不是被典妻到糙漢獵戶家的可憐蟲。\\n\\n而是精通女工，拿起針線侃侃而談，言之有物。\\n\\n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針線師傅。\\n\\n秀禾將所有東西都拆開了，掰碎了，講講的這些姑娘們醍醐灌頂。\\n\\n從冇想到縫製衣服竟然是這樣簡單且一通百通的事情。\\n\\n聽得人如癡如醉，秀禾也從學生們的反饋中得到了滿滿的成就感。\\n\\n養胎的日子太過無聊，能和人分享這些自己擅長的事情。\\n\\n有趣又不累人。\\n\\n日頭微微偏西，最好的光景過去了。梁天恒準時出現在門口。\\n\\n“娘子，我回來了。”\\n\\n“好勒，我們馬上就結束。”\\n\\n他高高大大地往門邊一站，看著賽門神。\\n\\n女人們不敢再嘰嘰喳喳，也知道時辰到了，便紛紛散去。\\n\\n秀禾笑了笑。\\n\\n“今天就先到這兒。”\\n\\n姑娘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n\\n踩著輕快的腳步離開了這處院子。\\n\\n“明天見！”\\n\\n隔壁孫家。\\n\\n王二丫的耳朵緊緊貼著牆壁，聽著隔壁的歡聲笑語，牙都快咬碎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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