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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二丫目光裡閃過凶光。\\n\\n這裡是天然的青紗帳，冇人看見，她劃爛秀禾的衣裳，再給她留下幾道傷口，看她怎麼回家。\\n\\n定然顏麵掃地，汙水鋪天蓋地潑來，讓秀禾翻不了身。\\n\\n孫家看中名聲，想來也會將她掃地出門。\\n\\n秀禾察覺到她居心不善，反覆掙紮，卻根本擺脫不開。\\n\\n就在她萬念俱灰之際，隻聽得一聲斷喝。\\n\\n“你在乾什麼？”\\n\\n是梁天恒！\\n\\n秀禾驚異瞪大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梁天恒。\\n\\n他手持一柄大刀，毫不客氣架在王二丫脖頸上。\\n\\n看著那雪亮的刀鋒，顯然是見過血的打，王二丫嚇得兩股戰戰，整個人都軟了下去。\\n\\n“我不是存心的。”\\n\\n“還敢狡辯？”\\n\\n梁天恒手起刀落，王二丫頭頂髮髻已被割斷。\\n\\n隻要刀口微微往下二寸，她就會人頭落地小命不保！\\n\\n王二丫尖叫一聲，癱軟在地上，緊接著一股騷臭味道傳來，竟然是失禁了。\\n\\n“我平生最厭惡欺淩弱小者！還不快滾！”\\n\\n梁天恒目光中殺機顯現，她不敢想如果自己晚來一步，會是多麼可怕的結果。\\n\\n劫後餘生的秀禾搖搖晃晃站了起來，腿軟的她下意識扶著梁天恒。\\n\\n卻隻能碰到他的肩膀，秀禾大口喘粗氣。\\n\\n感覺自己宛若死過一回一般。\\n\\n風吹青紗帳，波浪翻滾間，一柔弱女子眼角含淚依偎在壯如鐵塔的糙漢懷中，似乎她是她風中飄絮般人生的唯一依靠。\\n\\n這已經是梁天恒救他第二次了。\\n\\n“求求您！再幫我一回。”\\n\\n小媳婦的聲音帶著些顫抖，從懷中掏出一個帶著體溫的布包。\\n\\n交給了糙漢。\\n\\n“求求您將這些帕子，替我交給錦繡坊的掌櫃娘子，她姓李。”\\n\\n梁天恒表情複雜地看著手中軟軟的一團。“答應了人家的事，不能不守信的。”\\n\\n秀禾哽嚥著說。\\n\\n都到了這個地步，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竟然想的還是幫忙捎東西。\\n\\n梁天恒低頭看著這個站都站不穩了的小娘子。\\n\\n突然覺得她不止會哭會笑，還挺倔的。\\n\\n“幫你跑上一趟，我有什麼好處呢？”\\n\\n“你是個品行端方的君子也是位俠客。”秀禾絞儘腦汁，想著之前戲本子上聽過的，稱讚人的話，\\n\\n“你是馬中赤兔，人中呂布。自然是心地善良之徒。”\\n\\n梁天恒被徹底逗笑了。\\n\\n用人中呂布來誇他心地善良，這小娘子怎麼想的，這你是傻的可愛。\\n\\n“那就幫你跑上一趟。”\\n\\n“多謝了。”\\n\\n梁天恒的背影消失在視線儘頭。\\n\\n秀禾轉過身，哎呀一聲。\\n\\n盆裡的麻已經被沖走了些，她趕緊下河去將麻絲撿了回來。\\n\\n當晚回到家後。\\n\\n秀禾瑟縮著想要和相公提起王二丫的事情，可孫耀祖正捧著詩書如癡如醉，半點眼神也不分給他。\\n\\n秀禾被丈夫冷遇了兩次，心中委屈。\\n\\n亂世之中如果冇有丈夫庇佑，她一介弱女子又如何處身呢？\\n\\n她隻能更加小心翼翼的侍候夫君，給自己謀得安身之地。\\n\\n吃飯時悶頭吃自己的，筷子隻往麵前的鹹菜碟子裡麵伸，一句話都不說。\\n\\n孫耀祖看著自己媳婦這副老實樣子，覺得自己真是禦妻有道，將秀禾治得乖乖巧巧。\\n\\n他認為揮舞棍棒粗俗，不是他這般讀書人應該做的。\\n\\n讓秀禾去做些粗活就剛剛好。\\n\\n孫耀祖心滿意足，不禁輕哼起來，美美享用飯碗裡那個香噴噴的煎雞蛋。\\n\\n當天夜裡，秀禾在家裡柴堆裡發現了一個油紙包。\\n\\n裡麵是三十個銅板和嶄新的針線與布料，秀禾哭了一天的眼睛，終於欣喜得眉眼彎彎。\\n\\n回頭看一眼冇人發現，她鬼使神差地將這三十個數出兩枚，其餘二十八枚藏到雞窩裡麵。\\n\\n單獨拿出的那兩枚，她放到了梁天恒丟在院子裡的草帽裡麵。\\n\\n做完了這些事，她心滿意足地揣著雞蛋進了屋。\\n\\n當天夜裡夫妻兩人又開始轟轟烈烈地要孩子。\\n\\n這次秀禾格外能忍，直到最後忍不住才小聲的，極為可憐的抽泣。\\n\\n伸出手臂攬著孫秀才，用肢體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討好，事後又說了不少的軟話。\\n\\n就是泥人也要被這些嬌聲細語灌下的**湯給說成活人了。\\n\\n在對麵無奈聽著壁角的梁天恒輾轉難眠。\\n\\n小娘子無父無母，相公不是好人婆婆也刻薄。\\n\\n她日子艱難，想來也缺銀錢，實在是個可憐人。\\n\\n他應該幫一把。\\n\\n小院裡麵的日子照常過著。\\n\\n從那以後，秀禾對梁天恒的態度好了許多。\\n\\n雖然還是有點害怕，但他實在是個心腸很好的人。\\n\\n隻是第二天孫耀祖還是忘了陪她去城裡這件事。\\n\\n秀禾思忖後也冇有提，隻是開始繼續趕工——梁天恒幫她從錦繡閣取來了新的麵料和針線。\\n\\n孫婆子一心享受，孫耀祖日日讀書。\\n\\n冇人注意到這個小媳婦開始攢起自己的私房錢。\\n\\n在孫家人的眼裡，秀禾還是半月接一次錦繡閣的活兒，賺三十個銅板。\\n\\n但梁天恒知道，這個拚命三娘已經每週都要接活，賺取的銅板也升到了四十個。\\n\\n隻是秀禾還隻往家裡上交三十個，剩餘的五十個銅板她都自己偷偷藏了起來。\\n\\n她本要分一點，作跑腿費給梁天恒。\\n\\n但被糙漢斷然拒絕了。\\n\\n“從小娘們身上盤剝銀子，爺們做了這事兒不得被天打五雷轟！”\\n\\n他粗聲粗氣地說。\\n\\n秀禾隻能答應下來。\\n\\n她也不知道存私房錢有什麼用，但是心裡莫名的危機感逼迫著她儘快的為自己攢下一筆收入。\\n\\n秀禾自己盤算著如何將這筆錢藏好。\\n\\n趕著去城裡的功夫，她要去銀匠家買一對銀耳環。\\n\\n銀子輕巧好藏，又方便她隨身攜帶。\\n\\n她清楚記得逃荒的時候，母親是如何用自己的首飾，去換取食物和船票的。\\n\\n梁天恒坐在庭院裡的板凳上磨刀：“明日你們要去城裡？正好我要將這兩隻野豬去市場上賣掉。”\\n\\n“我和婆婆去，相公要在家裡讀書。”\\n\\n秀禾低眉順眼回答，離著梁天恒要有八丈遠。\\n\\n“同住一屋簷下，還請您守望相助啊！小生今日詩興大發，實在是不能出行。隻能在家研墨作詩，寫出錦繡文章來。”\\n\\n孫秀纔對梁天恒說。\\n\\n梁天恒懶得理他，隻是點頭算作同意了。\\n\\n“我得去看看你媳婦，讓她彆亂花錢，亂買東西。”\\n\\n孫婆子往口袋裡揣了兩個乾麪餅，算作今日的乾糧。\\n\\n這樣她和兒媳就不用去花不必要的錢，把全部的收入都供給自己的寶貝兒子讀書用。\\n\\n接著她勸說孫秀才也跟著去。\\n\\n“吾兒讀書辛苦，詩興大發也不差這一次。要不也去城裡放鬆放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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