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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又是一碗腥臭的液體灌了下去，秀禾皺著鼻子，扶著牆乾嘔半天。\\n\\n“這藥怎麼就這麼苦？”\\n\\n“良藥苦口利於病，這也是為了你著想。”孫秀才冷冰冰回答道。\\n\\n“還好我現在有蜜糖了。”\\n\\n秀禾嘟囔著，找來筷子。\\n\\n從那罐子裡狠狠挖了一筷頭，塞進嘴裡。\\n\\n甜蜜。\\n\\n剛苦澀的藥味都被這甜蜜的味道壓了過去。\\n\\n“蜂蜜這是從哪來的？你花錢了！”\\n\\n孫婆子皺眉言語冷冰冰的。\\n\\n秀禾小聲解釋：“我給梁大哥縫衣服，他給我的謝禮。”\\n\\n“有什麼好東西也不先緊著自己的丈夫，天底下哪有你這樣做媳婦的。”\\n\\n孫耀祖抬了抬下巴，表情倨傲：“我是從來不在意這些口腹之慾的，君子自當一簞食一瓢飲，絕不可過度沉迷奢侈享受。我在書本中已經取得了足夠的快樂。”\\n\\n他輕抿茶水。\\n\\n“呸——”\\n\\n將茶葉末吐了出來。\\n\\n“隻是，秀禾，給外人縫補衣服，實在是不妥。古語有雲，男女授受不親，”\\n\\n“她願意做那不要臉的事，又有什麼辦法。又出去當繡工，又給彆的男人補衣服的。”孫婆子將罐子一把搶走。“留著給你男人喝，你還吃上了！快把晚飯做了去！”\\n\\n說罷，她狠狠等了秀禾一眼。\\n\\n秀禾愣在原地，隻覺得口中的甜味逐漸散去，心中憋悶起來。\\n\\n“我冇有不要臉，我是為了過冬有糧食吃，所以纔會出去做工。這又不是貼身穿著的衣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都看著呢？為什麼要網羅罪名，往自己兒媳婦身上安！”\\n\\n秀禾一邊說，一邊掉眼淚。\\n\\n她情緒一激動，淚水就掉下來。\\n\\n她真想要大鬨一場，和孫婆子說明白。\\n\\n明明自己都是為了這個家，卻要被如此辱罵。\\n\\n孫耀祖眼睛一瞪，製止了她。\\n\\n“秀禾，子不言父之過！這是規矩。莫要再鬨了。”\\n\\n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秀禾抹著眼淚，轉身走進廚房裡，冷鍋冷灶，碗筷臟亂。\\n\\n想來是特意留給她來洗涮的。\\n\\n秀禾吸了吸鼻子，去缸裡打水，摸了個空。\\n\\n裡麵是空蕩蕩的，冇有水了，需要水得去村裡那口井裡挑，或者去河邊。\\n\\n她真想大鬨一場。\\n\\n壓榨她的婆婆，隻知道書本規矩的丈夫。\\n\\n在他們眼裡，自己憑藉勞動換來的蜂蜜居然都不可以吃的嗎？\\n\\n她真不應該將這蜜糖帶回家中，就應該藏在錦繡閣裡，和彩萍一起分著吃了。\\n\\n將剛纔挖蜂蜜的筷子在碗裡洗涮兩下，將剩餘的蜂蜜化在水裡，變成一碗淡淡甜味的蜂蜜水。\\n\\n秀禾十分珍惜的細細品味乾淨。\\n\\n喝了碗水後，就馬不停蹄開始乾活。\\n\\n甜味將心中的思緒壓了下去。\\n\\n日子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往下過，或許她有了孩子日子就會變好了。\\n\\n她隻能麻木的乾活。\\n\\n當晚她先給梁天恒補好了褂子，纔開始著手將家裡耽擱了一週的活兒都完成了。\\n\\n家裡的雞鴨幾日不見，就都瘦了一圈。\\n\\n田地裡被野豬拱爛，冇有她的日子，孫家母子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n\\n秀禾燒火做飯又去挑水。\\n\\n“孫家真是娶了個好媳婦，不僅模樣好，家裡地頭的事兒也是一手抓呢。”\\n\\n“這樣勤勞的兒媳婦兒就攤了個刻薄的懶婆婆，嘖嘖嘖，真是命苦。”\\n\\n“孫家小子可是秀才。現在吃些苦，日後就能跟著享福了。”\\n\\n“秀才——窮鄉僻壤是不出容易出秀才，那可當了秀才又有幾個能當上官的？我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不是個爺們樣子。也不踏踏實實去找個賬房之類的事，成日悶在屋裡讀書，偏偏他娘還將他像個寶一樣供。”\\n\\n村人看著秀禾挑著水桶的樣子，忍不住小聲議論著。\\n\\n秀禾去城裡當繡孃的事情已經傳遍全村了。\\n\\n在這個小地方，一點風吹草動的事情就能鬨的人儘皆知，並被津津樂道上許久。\\n\\n秀禾在繡坊第三天，就提前結了點工錢，一部分換成粗糧，給馬上就要斷頓的孫家母子捎帶過來。\\n\\n在城裡繡花，能掙這麼多錢。\\n\\n土地裡刨食的村裡人頭一回知道這件事，孫婆子拎著銅錢在村人麵前炫耀過。\\n\\n隔壁的王嬸子看不慣，說孫婆子兩句。\\n\\n“三十個銅板，誰家冇有似得？兒媳婦掙得錢，也好意思來外麵炫耀！”\\n\\n“這是老天爺，文曲星心疼我兒子，知道我們缺錢了，就立刻來送的，怎麼能是靠我兒媳婦得來的？”\\n\\n“那怎麼不是送到你兒子手裡呢？”\\n\\n“我兒子可是文曲星，怎能勞累？落到媳婦兒身上，正是老天爺讓周圍的這些凡夫俗子都好好伺候我兒子！”\\n\\n孫婆子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n\\n秀禾聽了這樣的話，也隻能苦笑，緊接著去修理菜地的圍欄。\\n\\n躺在床上，秀禾累得閉眼就就能睡著。\\n\\n又頻頻被孫秀才搖醒，反反覆覆的問問題。\\n\\n孫秀才很喜歡打聽她每天都做了什麼。\\n\\n事無钜細，處處都要聽。\\n\\n她刷碗掃地時，孫耀祖就坐在一邊不停地詢問。\\n\\n秀禾將他理解為丈夫對自己的一種關愛，當晚將錦繡閣裡麵的事都要瑣瑣碎碎地講上一遍。\\n\\n孫耀祖沉默地聽著。\\n\\n秀禾想起自己被李娘子誇讚時，那副眉飛色舞的樣子。讓他心中一陣的不舒服。\\n\\n秀禾的眼睛發亮：“我這樣乾上一個月家裡就可以安全過冬了。”\\n\\n孫耀祖審問秀禾一番。\\n\\n察覺她按照自己所說，並未與外界產生過多的交流。\\n\\n“拋頭露麵做女工，到底不是秀才夫人應該做的事情，此次是事出有因，實在家境艱難。為奉養母親為夫才容忍你出此下策，熬過這個冬天，為夫自不會讓你繼續下去。你最好心裡有數。”\\n\\n“是。”\\n\\n秀禾答應下來。。\\n\\n讀書人有些清高的脾氣很正常，好在她的丈夫對她很是忠誠。\\n\\n“攢夠錢我就自己在家繡花兒，不必出門了。或是在城裡開個私塾，相公教書育人不也是很好嗎？”\\n\\n“庸俗。”\\n\\n秀禾提過好幾次，孫秀才都不答應。\\n\\n這一次依舊孫秀才脫口而出。\\n\\n“古代閒人都是在山上，林中也能頓悟大道的。亂世所居反不利於讀書。我讀書是為了治國平天下的大業纔不是隻為碎銀幾兩的奔波。你動這樣的心思，豈不是在羞辱我？！”\\n\\n秀禾抿了抿嘴，不想說話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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