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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覺得噁心!
司遙的身子微微一僵,回過頭看他。
宋棠之往前逼了一步,把她困在他懷中。
“一月為期,是我定的。”
“可我現在改主意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翻湧著一股危險的執拗。
“你哪兒都不許去。”
司遙的瞳孔猛地一縮,“宋棠之,您說話不算話”
“不算話又怎樣”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角上,用力摩挲了一下。
“我就是不想放你走,你能怎麼辦”
司遙死死盯著他,。“你這是要毀約”
“毀約又如何”宋棠之的聲音沉下去半分。
“你是我從刑部大牢裡提出來的,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裡。”
“我讓你走,你才能走。”
“你到底想怎樣”
宋棠之盯著她,半晌開口。
“我想怎樣”
他忽然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我他媽也不知道我想怎樣。”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股壓抑的瘋狂。
“我隻知道,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
他的話停住了。
司遙看著他,眼底的冷意一點一點散開。
“宋棠之你這是在折磨我,還是在折磨您自己”
宋棠之冇有回答她,隻是撩起她淩亂的髮絲,放在她白皙小巧的耳後。
“你若敢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來。”
司遙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男女力量懸殊,她根本掰不開。
她索性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
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蔓延。
宋棠之吃痛,手勁鬆了半分。
司遙趁機狠狠推開他。
她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桌沿上。
她大口喘著氣,“宋棠之,你瘋了。”
她盯著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們之間,多少條人命橫著,,你不在意,我還覺得噁心!”
宋棠之眸底瞳孔劇震,臉色瞬間陰了下去。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覺得噁心!”
司遙紅著眼眶,指著門外。
“你去娶你的名門閨秀,去過你前程似錦的日子。”
“彆碰我,臟了我的輪迴路!”
臟了她的輪迴路?宋棠之緊緊盯著眼前的女人,眼尾紅的異常妖冶。
“你覺得我噁心?”宋棠之的聲音啞得變了調。
他死死捏著司遙的手腕,眼尾憋得通紅。
司遙仰著頭看他。
她的眼神很靜,靜得像一汪死水。
“是,噁心。”她字字清晰。
這五年來的日日夜夜,他折磨她,羞辱她,把她的尊嚴踩在腳底。
現在他要娶妻了,卻還要把她困在這四方天地裡當個見不得光的玩物。
宋棠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狠狠壓在門板上。
“我讓你噁心?”他咬牙切齒地逼近。
司遙偏過頭去躲他。
宋棠之的大手一把掐住她的下頜,強行把她的臉掰正。
他低下頭,發狠一般吻住她的唇。
司遙睜大眼睛,雙手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拚命推拒。
他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壓下來,司遙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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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覺得噁心!
她張開嘴,狠狠咬在他的唇瓣上,用儘全身力氣猛地推開他,抽出一隻手給了這個男人一個耳光。
“啪!”
宋棠之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司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手心還在發麻,唇角破了皮,滲出殷紅的血絲。
宋棠之慢慢轉過頭來,盯著司遙。
眼底的瘋狂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陰鷙。
“司遙。”
司遙迎著他的目光,冇有退縮半步。
“世子爺若覺得不夠,可以把奴婢發賣了,或者直接打死。”
她抬手胡亂擦去唇角的血跡。
“但彆拿您碰過彆人的嘴來碰我。”
宋棠之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副嫌惡到極點的模樣,垂在身側的手攥得骨節泛白。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得很。”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開暖閣的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宋棠之大步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裡。
院門外的林風嚇了一跳,趕緊跟上去。
“爺……”
宋棠之沉著臉,腳步生風。
“滾!”
林風立刻頓住腳步,不敢再跟。
暖閣裡,司遙靠著門板,身子一點點滑落下去。
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綠意從角落裡跑出來,撲到司遙身邊。
“姑娘!您冇事吧?”
司遙搖了搖頭。
她冇有哭,眼底乾澀得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她其實早就該明白的,在宋棠之眼裡,她就是個物件。
高興了給點賞賜,不高興了隨意踐踏。
他要娶沈落雁,為了宋家的前程和體麵。
他要留著她,為了滿足他那點可笑的掌控欲和報複心。
她算什麼呢?
她什麼都不是。
“綠意,去打點水來。”司遙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綠意抹著眼淚去了。
司遙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冷茶灌下去。
冷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腦子卻異常清醒。
還有五天。
五天後,鎮國公府的大婚。
那是她唯一的機會。
書房。
宋棠之一腳踹翻了門口的炭盆。
通紅的炭火滾落一地,火星四濺。
林風站在門外,大氣都不敢出。
屋裡傳來劈裡啪啦摔東西的聲音。
名貴的汝窯花瓶,上好的端硯,全被砸了個粉碎。
宋棠之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劇烈起伏。
那響亮的一巴掌似乎還留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其實不疼。
真正疼的是心口。
她看他的眼神。
她罵他臟。
宋棠之抬起手,摸了一下被咬破的嘴唇。
指尖沾了一點血。
他看著那點血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透著說不出的淒厲和瘋狂。
“司遙……”
他念著這個名字,眼底全是化不開的執念。
“你想走?”
“做夢。”
就算是相互折磨到死,就算是下地獄,她也得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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