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測靈台------------------------------------------，七十二峰雲霧繚繞，據傳是上古一位合體期大能遺留的道場。，青雲宗是當之無愧的霸主。掌門真人玄清子，元嬰中期，一劍可開山裂河。門下金丹長老十三位，築基弟子三百餘人，煉氣弟子數千人，外門雜役更是數以萬計。，青雲宗各峰都會派人下山，到轄下城鎮選拔有靈根的少年。這是方圓千裡凡人家庭最大的盛事——一旦被測出有靈根，哪怕隻是駁雜下品，也能拜入仙門，從此脫離凡塵，踏上長生之路。。，峰主沈嶽隻是一名築基九層的修士，在宗門長老會上連說話的資格都冇有。但即便如此，對於鎮上的人來說，能拜入碧落峰，已經是一步登天。，天還冇亮，鎮中心的廣場上就擠滿了人。四裡八鄉的少年們在父母陪同下趕來，有的坐著牛車，有的步行數十裡，就為了這一場測靈大會。，身後排著幾百個少年。他今年十四歲，麵板微黑，身材瘦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與周圍那些穿著新衣裳、由父母細心叮囑的少年們格格不入。。父母早亡，三歲那年父親進山采藥再也冇回來，母親拖了兩年也病死了。他被鐵匠老周頭收留，從六歲起就開始拉風箱、掄大錘，靠著給鋪子打下手混口飯吃。，聽說青雲宗要選弟子，他攢了半年的工錢——三百文銅錢，全部塞給了鎮上負責登記的小吏，才把自己的名字填進了候選名單。“讓開讓開！彆擋道！”，身後跟著兩個仆人。他叫趙元朗，是鎮上趙家藥鋪的小少爺，據說從小就被一個雲遊道人誇過“有仙緣”。趙家上下對他寄予厚望，提前半年就請了先生教他認字、打坐。，瞥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鐵匠鋪的窮小子也來湊熱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他把目光移向廣場中央的高台。，案上放著一塊人頭大的測靈石和一麵銅鏡。幾個身穿青色道袍的碧落峰弟子肅立兩側，為首的執事弟子約莫二十出頭，麵容冷峻，築基初期的氣息隱隱散發，讓周圍的凡人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測靈正式開始。
執事弟子拿起名冊，開始點名。每點到一個名字，就有一個少年上前，把手按在測靈石上。測靈石會根據靈根品質發出不同亮光，銅鏡則會顯現五行輪盤，顯示靈根的五行屬性和純度。
“王鐵柱——無靈根。下一個。”
“李翠花——無靈根。下一個。”
大部分少年都是無靈根，測靈石暗淡無光，銅鏡上一片灰暗。執事弟子的聲音越來越機械，連頭都不抬。
偶爾有一兩個被測出有靈根，廣場上就會爆發一陣驚呼。
“劉小虎——金、火雙係靈根，下品。”執事弟子的聲音終於有了點起伏。
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興奮得跳起來，他的父母在人群裡喜極而泣。雙係靈根雖然隻是下品，但已經足夠進入外門，運氣好的話甚至能被某位築基修士收為記名弟子。
“趙元朗——金係單靈根，中品！”
全場嘩然。
單靈根！而且是中品！這在碧落峰近十年的選拔中都是頭一次。金係單靈根，天生適合劍修之路，如果培養得當，將來築基幾乎板上釘釘，甚至有望衝擊金丹！
趙元朗昂著頭走下高台，臉上掛著矜持的笑。他的父親趙員外激動得渾身發抖，當場就要給執事弟子塞銀子，被冷著臉拒絕了。
“下一個，楚風。”
執事弟子的聲音平淡無波。
楚風深吸一口氣，從隊伍裡走出來。他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同情的。鐵匠老周頭站在人群最後麵，叼著菸袋鍋子，衝他點了點頭。
他走上高台，把右手按在測靈石上。
石頭亮了一下，像快要熄滅的燭火，隨即又暗了下去。執事弟子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旁邊記錄靈根顏色的銅鏡。
銅鏡上顯現出五行輪盤——金、木、水、火、土五個區域。正常人的靈根會在某幾個區域亮起，顏色越純、區域越亮，代表靈根品質越高。
楚風的輪盤上，五個區域全是灰暗的。
不對，也不是全暗。
在“土”的區域，有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微光，像被風吹滅的殘燭最後一縷青煙。若是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執事弟子歎了口氣，在名冊上寫了幾個字，聲音恢複了機械的冷漠：“五行靈根殘缺，土係靈根微弱到幾乎為零。按宗門規矩，不夠入外門雜役的標準。”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廢靈根！”
“這也太慘了，連雜役都當不了。”
“鐵匠鋪的學徒，能有什麼出息……”
趙元朗在人群裡笑出了聲，轉頭跟身邊的仆人說了句什麼，幾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楚風把手從靈石上拿開，掌心已經全是汗。他冇說話，也冇像其他落選的人那樣哭鬨或哀求。他隻是沉默地轉身，擠過人群，走出了測靈廣場。
身後，執事弟子已經喊出了下一個名字。
老周頭在廣場邊上等他。老頭兒叼著菸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打鐵。仙路走不通，咱凡人也有凡人的活法。”
楚風點點頭，跟著老周頭往回走。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遠處雲霧繚繞的青雲山。
那些山峰高入雲霄，據說上麵有仙鶴、有靈泉、有能讓人長生不老的功法。無數人仰望它們，但隻有極少數人能走上去。
“師傅，”楚風忽然說，“我不信命。”
老周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信就不信吧。走，回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