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何糖褲兜裏手機極速抖動,她拿出一看是三封郵件,依次點開快速瀏覽著完林正的生平,電影導演轉電視劇,冷不丁開口道:“林導,盛世娛樂不大,但想邀請你加入。不知你意下如何?”
現在空氣瞬間凝固,呼吸可聞。林正放下手中的烤串,從口袋裏摸出煙盒,他抽出一根煙在煙盒上敲了敲:“小蕭總,我知道你背景很強大,但請聽完我的故事再做決定!”
何糖微微一笑:“洗耳恭聽!”
林正用打火機點燃香煙,火苗在他的指縫間跳動:“你知道我第一部電影拿獎時,評委怎麼說的?‘林正的鏡頭裏有光’。可現在呢?我的鏡頭裏隻有資本的影子,那些光早就被碾碎了。”
煙圈在空氣中緩緩散開,像一層薄紗,模糊了林正的臉。他的聲音像老舊的留聲機,帶著沙沙的雜音,開始倒帶那些被遺忘的時光。
“九十年代,我拍人生第一部電影《深巷》,整個劇組住在城中村的民房裏,牆皮都掉渣,一到下雨天就漏水。演員們每天啃著饅頭討論劇本,就著白開水吃鹹菜,可沒人抱怨。”
“那時候沒有流量明星,沒有資本乾預,我們隻想把老巷子裏的故事拍好,把那些普通人的喜怒哀樂拍出來。電影上映後拿了國內某最佳導演大獎,站在領獎台上,我以為自己能一直這樣拍下去,以為光影能照亮每一個角落。”
林正這些時,眼中閃著一絲光芒,緊接著急轉直下到麻木:“千禧年後不久,資本入場,投資方讓我把文藝片改成商業片,加吻戲、加爆炸場麵,還讓我把男主角換成一個沒演過戲的富二代。”
“我不同意,他們直接撤資,連個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那部電影胎死腹中,我成了圈子裏的‘刺頭’,沒人敢找我拍戲,我就像被扔進了垃圾桶,連呼吸都帶著灰塵味。”
何糖手裏拿著果汁,卻沒有喝,靜靜的聽著:“再後來呢?”
“再後來,為了我和兄弟們的生計,我隻能拍一些沒人願意接的爛片。”林正的聲音陡然拔高:“單說前年拍那部都市劇,女主角全程念數字,那語氣,跟念經似的,後期配音都救不了她的演技!”
“我強烈要求換演員,投資方直接放話:‘要麼她上,要麼你滾’。你知道我當時是什麼感覺嗎?像被人死死按在泥裡,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作品被無情糟蹋。
“咳咳,”林正猛吸一口煙,扔在地上,左腳狠狠的踩著煙頭,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無奈:“還有那些三陪上位的演員,靠著陪投資方吃飯、喝酒,就能搶走別人努力爭取來的角色。”
“有個小姑娘,為了一個女三號,陪資方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手裏還攥著劇本。可最後呢?還是被換掉了,因為另一個演員的乾爹是出品方。”
何糖知道娛樂圈有黑幕,卻沒想到會如此觸目驚心,那些被隱藏在光鮮亮麗背後的骯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這個行業。
“所以你才轉投電視劇?”何糖的聲音有些發沉,“是覺得電視劇圈能幹凈些?”
林正苦笑一聲,用腳把煙頭碾得更碎:“乾淨?哪裏都一樣。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電視劇能把內容放大,我能在夾縫裏求生存。至少,偶爾還能在一些邊角料裡,塞進點自己想拍的東西。”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何糖,眼神複雜:“小蕭總,你年紀輕輕,背景又硬,盛世發展勢頭正好,沒必要趟我這種‘過氣導演’的渾水!”
“老子還就他媽趟了。”何糖站起身,站在林正麵前:“老林,我之前敢說那些話,除了在座都算自己人,也不怕有人揹著髮網上。”
“退一步講,就算有人敢發,國內其他娛樂公司不想看著我發瘋,就會主動幫我抹除痕跡。盛世能從小作坊在圈內讓人熟知,除了財力人脈,說到底還是作品。”
“我也不怕直白的告訴你,盛世娛樂儲備著上百部影視劇本,上千首音樂。要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直接解除禁令,這幾年讓盛世的作品霸屏整個網路。”
林正抬起頭盯著何糖年輕卻透著狠勁的臉,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光亮,像被風吹燃的火星,喉結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何糖彎腰,一把抓起桌上的烤串塞進他手裏:“老林,我知道你被資本搞怕了,但我這資本,是給創作者當靠山的。你說你的鏡頭裏光沒了,那我就給你搭個檯子,把那些光找回來。”
“我拍的有些戲可能不掙錢,你就不怕砸了?”林正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試探。
何糖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拍著他的肩膀:“砸了又怎麼樣?都不用蕭氏,單說逍遙集團的吸金能力,你那點小錢還虧的起。不過為了公平,給你三次機會,你要三次都砸了,那你入行這些年算是白混了。”
“三次機會……”林正嘴裏喃喃重複片刻,握著烤串的手收緊,聲音裏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行,我幹了。但我有條件。”
何糖乾脆的坐下,眼神發亮,哪兒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搶先說道:“就這麼跟你說吧,我有房地產和網際網路的財力,但卻是煤老闆的作風。”
林正愣了下,緊繃的臉放鬆下來:“你說認真的?”
何糖故作嘆息道:“老林,看來咱們感情還是不到位,我都進組一個多月了,啥樣你看不見,要是還有疑問,可以問問心姐和魏班長,他們出去拍戲,我管過麼?”
林正眼角的皺紋裡都浸著暖意,回憶起這一個多月來,何糖作為製片人用鐵腕手段把劇組捋順了,就開始擺爛,整天就三件事,用電腦寫劇本,戴耳機打遊戲,搬把躺椅在樹蔭底下睡大覺。
他拿起烤串咬了一大口,孜然的香氣在嘴裏炸開:“那我也跟你交個底,我想拍一部關於‘消失的匠人’的紀錄片。這些年我沒事走了不少地方,見過捏泥人的老人在巷子裏守著空鋪子,見過做油紙傘的師傅把工具鎖進倉庫,那些老手藝,快沒人記得了。”
何糖興緻缺缺的擺手:“跟我說沒用,盛世總裁是我嫂子陳晴女士,你要拍的時候自己去彙報。盛世唯一限製是選角,拍出來播不了,說啥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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