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幾天前，洛白落地京城機場，見到助理沉聲問道：“事情辦好了麼？”
助理接過行李箱，點頭：“您的東西已經搬出，另外跟天悅楊總約的上午十一點見麵。”
洛白抬起手腕看手錶，十點六分，邊往前走邊說：“去天悅！”
黑色商務車平穩地駛出機場高速，匯入京城早高峰的車流裡。洛白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窗外掠過的高樓大廈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色塊，潘蔚，希望你別太讓我失望。
半小時後，洛白走進天悅大廈，徑直來到前台：“洛白，與楊總約好了。”
前台調出電腦預約記錄，左手抬起做請狀，臉上露出甜美微笑：“洛總，這邊請。”
電梯直達頂層，前台敲了敲總裁辦公室的房門，裏麵傳來楊厲的聲音：“進來。”
洛白在前台開啟門後，走到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楊總，客套話就免了，我來的目的，您想必心知肚明。”
楊厲對前台揮手，讓其離開，等房門關上，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個資料夾，扔在茶幾上：“資料都在上麵，請過目！”
洛白翻開資料夾，越看越心驚，連帶著呼吸加重，強壓著心中怒火：“算我欠天悅一個人情，費用隨後到賬！”
楊厲輕笑道：“你該謝何糖，不然我不會讓潘蔚蹦躂到現在！”
洛白眼中的驚怒被疑惑取代：“她怎麼會摻和進來？”
楊厲往沙發上一靠：“因為崔語，何糖的原話是，崔語已經受過一次傷害，讓我要麼不動手，動手就要讓潘蔚再也爬不起來。”
“在你來的十分鐘前，官方節目組和潘蔚解約公告已出，五分鐘前，天悅跟著把潘蔚的黑料發出去了，就算洛總想攔也攔不住。”
洛白自嘲道：“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就我一個傻子蒙在鼓裏，被她耍的團團轉.....”
*
先是#潘蔚父母私闖草原私人草場#視訊，然後是《帶著親友去旅遊》節目組的解約公告，兩條熱搜如投入湖麵的巨石，在網路上激起千層浪。
【誰能告訴我，明星家屬就可以無視規則？】
【原來優雅都是裝的，自己家人都管不好，還談什麼熱愛自然。】
【上節目裝環保，私下裏縱容父母破壞草原，太虛偽了。】
【之前的牛逼勁哪去了？幹嘛道歉？繼續狂啊！】
【怎麼就道歉了，我還想看續集呢。】
.......
潘蔚盯著工作室電腦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負麵評論，指尖冰涼，後背卻沁出一層薄汗，強裝鎮定對公關團隊負責人冷聲道：“不管花多少錢，熱搜給我壓下去，所有負麵評論全部刪除，還有那些營銷號，給我封了他們的嘴！”
電話那頭的公關負責人沉默了幾秒，語氣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遲疑：“潘老師，這次的情況不一樣。網上輿論發酵得太快，我們聯絡了平台，可對方說涉及公眾情緒，沒法強行壓製。而且……有人在有組織地挖您的過往，現在已經有營銷號開始預熱了。”
潘蔚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喉嚨。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發不出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挖……挖什麼？”
公關負責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早年您在劇組耍大牌的截圖，還有幾年前代言那款涉嫌虛假宣傳的保健品，甚至連您去山區做公益的照片，都被人翻出來了。”
“有知情人爆料您那次公益活動隻待了十分鐘就走了，後續的捐贈也沒落實……現在網上全是罵您偽善的聲音。”
潘蔚掛了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第一個想到的是洛白——那個總是在她遇到麻煩時挺身而出的男人。
她顫抖著手撥通洛白的電話，聽筒裡卻傳來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瘋了似的衝出工作室，驅車趕往兩人的小窩，可推開門的瞬間，她徹底僵住了。洛白的衣物、他常用的剃鬚刀、甚至他最喜歡的那幅畫，全都消失不見了，彷彿這個人從未在她的生命裡出現過。
她不甘心，又撥通了“閨蜜”蘇晴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蘇晴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疏離：“小蔚啊，我現在在錄節目，不方便說話，等我忙完聯絡你。”
潘蔚握著電話，等了整整一天，卻始終沒有等到蘇晴的回電。當她再次撥過去時，聽筒裡傳來的是“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她被拉黑了。
接下來的幾天，潘蔚像是被推入了無邊的黑暗。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導演和製片人，一個個打來電話，語氣客氣卻冰冷：“潘小姐，實在抱歉，劇組考慮到輿論影響，之前約定好的角色隻能換人了。”
緊接著，各大品牌方的解約通知書如雪片般飛來，那些曾經一口一個“潘老師”的負責人，此刻連稱呼都變成了“潘小姐”：“根據合同條款，我方正式與您解約，請您在三日內繳納違約金。”
跟了她五年的經紀人林姐，也在一個傍晚敲響了她的家門。林姐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後隻是嘆了口氣：“潘姐，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現在沒人敢用你了。我們的合作，就到這裏吧。”
空蕩蕩的房間裏，隻剩下潘蔚一個人。她看著滿地的解約通知書，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諷刺。
她想起自己曾經站在領獎台上，接受萬人歡呼。想起自己對著鏡頭，信誓旦旦地說要做一個有溫度的藝人。
想起那些被她敷衍過的工作人員，被她利用過的公益資源……原來她所擁有的一切，不過是建立在虛假的人設之上，風一吹就碎了。
“潘蔚啊潘蔚，你到底算什麼？”她對著鏡子裏那個形容枯槁的女人喃喃自語，“你以為自己聰明，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可到頭來，你連自己都騙了。哈哈.....”
潘蔚拿出手機，看著洛白的微訊頭像，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最終沒按下傳送鍵。
她是壞，但不是蠢，真要發瘋去找洛白鬧，連帶著拉慕辰下水，那真是離死不遠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潘蔚坐在黑暗中，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光彩，隻剩下一片死寂，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改寫，此時此刻不知明天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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