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號,隨著水稻種植完成,節目組結束了在揚州的錄製,前往下一站。
用苦肉計在醫院偷懶半個月的潘蔚,也在這天回來了。
麵對眼前臉色蒼白,楚楚可憐的潘蔚,洛白不冷不熱道:“以後娛樂圈的路,你得自己走了,我不會再為你提供幫助。”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潘蔚心頭一顫,聲音帶著委屈道:“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洛白餘光掃見潘蔚眼中轉瞬即逝的陰鷙,心中冷笑,麵上維持著那副疏離的神情:“你沒做錯什麼,隻是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該重新定位下了。”
潘蔚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洛白的手,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看起來愈發可憐,欲言又止:“小白,我知道之前是我麻煩你太多了,可我也是沒辦法啊。我身體一直不好......”
她說著,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柔弱無助的望著洛白,試圖用這百試不爽的神情打動他。
洛白頓覺自己可笑,他抽出手,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我們給彼此一段時間冷靜下,考慮是否繼續走下去。”
潘蔚看著洛白抽走的手,預想的安慰也沒來,心裏有些慌了,拿出畢生最好的演技,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聲音細若蚊蚋:“小白,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
洛白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隻覺得耳邊有隻蒼蠅在嗡嗡飛讓人厭煩,語氣充滿不耐煩:“給彼此留點體麵好嗎?”說完戴上耳機,閉眼假寐。
潘蔚臉上的淚痕還未乾透,那副柔弱無助的神情瞬間龜裂。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心裏對何糖幾人的怨毒與不甘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但她很快又壓下這些情緒,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小白,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耍小聰明瞭.....”
潘蔚見不管自己如何卑微的哀求,洛白都是充耳不聞樣子,她在心裏瘋狂復盤著自己在什麼環節出了錯。
潘蔚不知道的是,她隻看到洛白的權勢,是個純情大男孩。但她卻忽略了,洛白從小是在人際關係錯綜複雜的家庭長大的,耳濡目染之下,骨子裏是極其理性的。
*
下午三點多,一行人到達錫林郭勒草原,熟悉的青草香帶著記憶撲麵而來,嚴斌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
當他看到巴特爾提著奶桶走出來,聲音顫抖地喊:“巴特爾——安答!”
巴特爾看到嚴斌愣了下,手中一頓,手裏的奶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像年輕時一樣,不顧一切地沖向對方,緊緊擁抱在一起。
巴特爾蒲扇大的右手握拳,不輕不重捶打嚴斌的背心,聲音哽咽的埋怨道:“你怎麼不等我死了再來?”
嚴斌高聲反駁道:“你還敢怪我?你搬家跟我說了嗎?我來回託了幾波人都沒找見你。”
巴特爾抹了把臉,粗糲的手掌蹭得臉頰發紅,他拽著嚴斌的胳膊就往裏走:“快進屋,我這就殺羊,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何糖笑著喊道:“叔叔,那麼大的倆閨女回來站半天,你愣是裝看不見?”
巴特爾腳步一頓,回頭才發現包括自己閨女一群人,臉上的懊惱顯而易見:“你看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跟這老東西敘舊了!都進屋說。”
眾人走進小別墅,包內暖意融融,正中央的火爐燒得通紅,銅壺裏的奶茶咕嘟咕嘟冒著泡,奶香混著炒米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淩心一臉疑惑道:“阿爸,你跟嚴導怎麼會認識?”
巴特爾臉上帶著重逢的喜悅,把往事娓娓道來,說來也簡單,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嚴斌作為知青插隊來到草原,正巧來到巴特爾一家,兩人吃住,幹活都在一起。
隨著感情日漸深厚,在父輩的見證下,兩人結為安答(兄弟)。
後來嚴斌提前返鄉,兩人約定相互寫信聯絡,然後就此分開。再往後,作為蒙古族的巴特爾遷徙過幾次家,直到五年後有了淩心,纔在現在的地方安定下來。
嚴斌驚喜著感慨道:“領導說安排好了拍攝地,我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找見你。咱們先約法三章,就算淩心是你親閨女,你也不能對節目橫加乾涉。”
巴特爾板起臉徉怒道:“這話說的,你當叔叔的還能害她不成。”
“算我失言,自罰一杯。”嚴斌端起馬奶酒,豪邁的喝下後,指著一眾嘉賓,對他訴苦道:“安答,你是不知道,節目上一站在揚州拍的,我的本意是讓他們體會下農耕的艱辛,這幫小子給我來個機械化作業,把兄弟給氣的。”
“你趕緊給他們找點活乾,好好給兄弟把這口惡氣給出了。”
“包在哥哥身上。”巴特爾一拍胸脯,對一眾嘉賓道:“其其格,帶著他們去把後院的馬放一圈。”
嚴斌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還是安答懂我!就這麼辦,淩心啊,你也別心疼他們,年輕人就得好好歷練歷練。”
淩心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轉身帶著幾人離開:“走吧,我帶你們去!”
一行人走進後院,何糖給黑玫瑰安上馬鞍後,翻身騎上去,興奮的說:“心姐,咱們去放到什麼時候?”
淩心扔給她一根套馬杆:“四點到晚上八點左右。”
何糖握著套馬杆,雙腿一夾馬腹,黑玫瑰便撒開蹄子跑了起來,風卷著她的笑聲,在草地上打了個旋兒。
嘉賓中隻有崔語不會騎馬,跟薑曦月同乘一匹。
淩心開啟柵欄,把幾十匹馬放出去,然後騎著一匹白馬跑在最前麵,揮手喊道:“跟著我!咱們去西邊的草場!”
一行人跟著她往西邊走,沿途的風景漸漸開闊起來。碧綠的草浪在風裏起伏,像一塊巨大的綠絲絨,遠處的羊群像散落在絨毯上的珍珠,牧羊犬跟在旁邊,時不時吠上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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