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何糖掃視一圈剩下的各部門高管們，轉頭問陳晴：“晴姐，遇到這種情況，我大哥會怎麼處理？”
陳晴近乎冷酷的平靜回答：“蕭總眼裏容不得一粒沙子。”
這話如在平靜的水麵扔進去一顆石頭，激起層層漣漪。讓在座的高管們坐立不安。何糖開口試探性的問道：“是從上到下，全部換一茬的意思？”
陳晴點頭，輕聲道：“對，一次不忠，再不錄用。他說過，公司好比是一艘船，有一塊木板壞了，如果不及時更換，整艘船都會沉。”
眾高管沒有一個敢出言為自己求情的，他們太知道蕭天霖另一個綽號--鐵血總裁的含金量了，一句話，一件事他要覺得不對，當場讓你捲鋪蓋走人，然後行業內通報拉黑。
何糖在會議室裡來回走動兩圈，看向陳晴問道：“沒得商量？”
陳晴知道自家小蕭總心軟了，但還是搖頭說道：“蕭總的原則，從沒有為任何人破例。”
何糖煩躁的抓抓頭髮，突然‘啪’的一聲，雙手拍在辦公桌上，巨大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看著幾名高管看向自己的眼睛，嚴肅且認真的說道：“我知道你們有些是被脅迫的，我也不想一杆子打翻一船人。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但是你們要把這些年收受的好處給我吐出來，這事兒算翻篇了。”
聞言，眾高管眼裏不可置信中帶著驚喜，其中一名膽大的高管，聲音發顫問道：“小蕭總，您說真的？”
沒有不代表不能，何糖再次轉頭問陳晴道：“晴姐，我說話算數嗎？”
陳晴微微嘆氣，無奈點頭道：“算數，誰讓你是那個例外呢。”
何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挺直脊背麵向各位高管說道：“都聽到了？從誰先開始？”
眾人瞬間明白她的意思，還是那名膽大的高管先開口道：“我叫段坤，現任工程部經理，進公司八年，兩年前坐上這個位置，前後六年時間裏，宋全給的封口費，再加上建材供應商給的好處費合計一百二十萬，我一分沒動過，等會兒就如數上交。”
何糖眼睛瞬間眯了起來，看向段坤質問道：“你敢對你經手的工程質量打包票嗎？”
說到自己專業方麵，段坤拍著胸脯道：“小蕭總，我敢，那些建材入庫前，我親自查驗過，沒有任何問題，謀財害命的事兒我不會，也不敢做。”
質量沒問題，何糖就放心了，對他怎麼撈錢，來了興趣，重新坐下後。疑惑的問道：“那你靠什麼方式撈的錢？”
話說到這個份上，段坤也是豁出去了，解釋道：“第一、靠招標，在供應商建材質量合格的情況下，看誰家給好處費多就用誰家的。第二、就是工地食堂，當然也是保證菜品情況下承包給別人，畢竟建築這行是大體力勞動，工人們吃不好要鬧事的。”
何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裏暗自感嘆，原來還可以這樣撈錢！牛逼！她對段坤的話越發感興趣，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你既然收那麼多錢，為什麼不用呢？”
段坤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哎，您不知道，每個行業都有自己的潛規則。想要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就不能太特立獨行。如果我一點錢都不收，就會顯得自己與眾不同，很容易成為別人排擠的物件。”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個道理，何糖在市井長大自然明白。靜靜地聽完，沒有立刻發表意見：“下一位。”
至於施工規範和農民工欠薪這些問題，何糖根本沒有提及。以她對自家大哥蕭天霖的瞭解，他經常在全國各地飛來飛去視察，下麪人如果敢在這些方麵動手腳，那簡直就是壽星公上吊—嫌自己命長了。
有了段坤第一個帶頭的，緊接著，開發、營銷策劃等部門高管，開始述說完各自崗位上，如何利用手段撈錢的。多的幾百萬，少的幾十萬。等全部高管說完，何糖自我總結了下，無非就是利用所謂的潛規則吃、拿、卡、要。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高管，心中暗自慶幸著自家大哥的手段之狠辣，簡直就是趕盡殺絕，蕭氏纔不至於徹底爛到根子裏頭。自己已經把話放出來了，那自然是不會食言，於是她麵無表情地說道：“好，既然這樣，那你們把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收入全都給我吐出來，就當是翻篇了。”
隻見在座的眾人臉上紛紛浮現出一種如釋重負、劫後餘生般的表情。但她的臉色卻依舊陰沉，緊接著便毫不留情地嚴厲警告道：“你們別高興得太早了，我這次替你們擔了你們過去所犯下的錯誤。但從今天往後，都給我把爪子收好了，要是再特麼有種破事發生，你們該知道我大哥的手段。”
她的話還沒說完，底下的眾人便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急忙不迭地開口打斷她，並再三保證絕對不會再做出這種事情來。
對於他們的保證，何糖心裏其實一個字都不信。她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道：“所謂的潛規則，無非就是在可有可無的情況下產生的。別的地方我管不著，但在蕭氏，這種事嚴厲杜絕！你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提，合理的範圍我不信我大哥那麼摳。”
話音剛落，眾人麵麵相覷，然後眼中浮現驚訝的看向何糖，都沒想到她看著年輕，說話會這麼老練。段坤帶頭起身說道：“小蕭總，謝謝您願意給我們機會，從今往後就看我們表現吧。”眾人趕忙附和：“段總說的對，從今往後看我們表現。”
何糖對他們揮了揮手，說道：“行了，散會，各自去忙吧。”
等眾人走後，她看到陳晴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對方想說什麼。摟著她的胳膊說道：“晴姐，像我哥那樣殺伐果斷，一刀切固然很爽，但誰能保證新來的人不會幹這種事。我是這麼想的，話全部說開，讓他們戴罪立功。畢竟老手總比生瓜蛋子好使吧。”
陳晴愣了下，想了想，不禁問道：“要是他們辜負了你的信任呢？”
何糖笑了笑：“晴姐，戴罪立功與趕盡殺絕，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怎麼選吧？”接著嘴角掛上一抹殘忍的笑容：“如果，我說如果真要像你說的那樣，我會讓他們知道小蕭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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