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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
我站在大堂裡,腦子裡全是那句話。她對不起我。她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還是她冇來得及做什麼?
我走出大樓,外麵太陽很大,刺得眼睛疼。我站在台階上,掏出手機,翻到張偉的號碼,撥過去。
關機。
李萌的,關機。陳沖的,停機。老趙的,停機。小何的,關機。
五個人,五個號碼,全部打不通。
我站在太陽底下,後背全是冷汗。
不是他們不想聯絡我,是他們不能。
我打車回了住處,把五張工牌攤在茶幾上,拍了張照片,放大看每一張背麵的字。
張偉那張寫著“彆去19樓”。
李萌那張寫著“他們什麼都知道”。
陳沖那張冇寫字,但工牌正麵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麵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工牌上的公司logo。
老趙那張最奇怪,背麵隻有一串數字:0917。
小何那張最乾淨,什麼都冇寫,但工牌的角上被人用指甲掐了一個印子,凹進去一小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盯著那串數字。0917。是日期?還是房間號?還是什麼代號?
我開啟電腦,查公司內部通訊錄。19樓冇有登記任何部門,通訊錄上隻寫了四個字:不對外開放。
不對外開放。
一個二十層的寫字樓,十九樓不對外開放。
我又查了0917。公司門禁係統裡,0917是一個許可權程式碼,對應的是——財務係統的最高審批許可權。
老趙是財務部的。
他是五個人裡最後一個走的,走之前還在群裡發了個表情包,說加班加到想出家。第二天人就冇了,工牌釘在了打卡機上。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腦子裡開始拚圖。
張偉是銷售部的,李萌是市場部的,陳沖是技術部的,老趙是財務部的,小何是行政部的。五個人,覆蓋了五個核心部門。他們唯一的交集是我,但他們在各自的部門裡,都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在去年的那個專案裡。
那個專案是我牽頭做的,當時公司要拿一塊地,需要做全套的可行性報告。張偉負責客戶資料,李萌負責市場分析,陳沖負責搭建測算模型,老趙負責稽覈財務部分,小何負責協調各部門資源。八個人熬了三個月,專案成了,公司賺了至少這個數——我伸出一隻手,五個手指。
專案成了之後,我被安排出差。說是出差,其實是外派,兩週,去一個三線城市跟一個爛尾專案。明升暗降,我懂。
然後我走的第二週,五個人全冇了。
這不是巧合。
這是清理。
有人在清理所有知道那個專案內情的人。
我猛地睜開眼。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我接了,對方冇說話,呼吸聲很輕,像在等什麼。
“誰?”
“你拿到工牌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聲音處理過,分不清男女,像機器人說話。
“你是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隻需要知道,你現在手裡拿的東西,夠你死三次。”
“你在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你已經被人盯上了。你今天去公司,是不是看見一個穿黑西裝的人?”
我冇說話。
“那個人姓宋,是19樓的人。他的工作就是清理。張偉他們五個,都是他經手的。”
“清理什麼?”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在查?”
我沉默了。
“聽著。”那個聲音說,“你想知道真相,就去老趙家裡。他走之前留了一把鑰匙在消防栓後麵,地址我發給你。但你隻有今天晚上。明天,姓宋的就會找上門。”
電話掛了。
手機震動,收到一條簡訊,是一個地址。
我盯著螢幕,心跳很快。這是個陷阱嗎?還是真的有人想幫我?
不管是哪個,我都得去。
老趙家在城市另一頭,打車過去要四十分鐘。我換了身衣服,把五張工牌裝進揹包,又拿了一把水果刀塞在口袋。
出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茶幾。那五張工牌整整齊齊地擺著。
老趙住的老小區,冇有電梯,樓道燈壞了一半。我摸黑上了六樓,在消防栓後麵摸到一個塑料袋,裡麵是一把鑰匙。
開門的時候,鎖很澀,擰了好幾下纔開。
屋裡很黑,窗簾拉著,一股黴味。我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掃過去,客廳很整齊,不像被翻過。但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牛奶
雞蛋
麪包。
老趙的字。
他走的那天還想著買早餐。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翻。
書房裡有一台電腦,但硬碟被拆了。抽屜裡全是發票和賬單,整整齊齊按時間排好,老趙就是這樣的人,什麼東西都要歸檔。我翻了半天,什麼都冇找到。
正要走的時候,看見書架最底層有一本《會計基礎》,書脊上貼著一個標簽,寫著“2019”。我抽出來,書很輕,翻開一看,中間被挖空了,裡麵藏著一個u盤。
我把它裝進口袋。
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找到了?”
“u盤。”
“開啟看看。”
“我冇帶電腦。”
“那就回去看。但我勸你快點,姓宋的已經知道你去了公司,他正在查你的住處。”
“你到底是誰?”
“一個不想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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