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在我們未來的婚房裡，裝了三個攝像頭。不是為了防賊，是為了防我的未婚夫周嶼。朋友們都說我瘋了，周嶼英俊、溫柔、事業有成，是所有人眼裡的完美男人。可我就是控製不住那股寒意——每次他深夜從書房出來，身上總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消毒水混著鐵鏽的怪味。直到今晚，監控畫麵裡，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溫柔地低語：“彆急，很快……你就能永遠陪著我們了。”
1
螢幕的光是這間出租屋裡唯一的光源，刺得我眼球發乾發澀。我坐在筆記本前，手腳冰涼。螢幕上，左右分屏，像剖開兩個不同時間的心室。
左屏是實時監控。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我們的婚房客廳。燈光調得很暗，暖黃的光暈隻勉強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周嶼跪在沙發前那塊米白色的長絨地毯上，背對著攝像頭——藏在窗簾杆頂端的那一個。他身體微微前傾，肩膀的線條在睡衣下緊繃，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擦拭。他手裡握著一塊深色的絨布，用力地、一下又一下，摩擦著地毯上某一點我看不清的區域性。那絕不是尋常的清潔，那力道帶著某種偏執的、要把什麼東西從纖維深處摳出來的狠勁。絨布抬起又落下，抬起又落下，在昏暗中像一個緩慢而古怪的祭拜儀式。空氣裡冇有聲音，隻有監控捕捉到的、他粗重了些的呼吸，經過劣質麥克風放大，變成嘶啞的電流噪音，爬進我的耳朵。
右屏是三天前的錄影。我點了暫停。畫麵定格在他那套昂貴的深灰色西裝上。那天早晨，他站在玄關鏡子前打領帶，我蹲著幫他整理褲腳。他轉身時，內袋邊緣滑出一小片硬質的白色，悄無聲息地落在地板上。他冇察覺。我撿起來，指尖觸感是那種老照片特有的、略微粗糙的硬紙板。翻過來，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一張陌生的女人臉。證件照，藍底，紮著馬尾，眉眼清秀，對著鏡頭露出標準卻有些僵硬的微笑。照片邊緣泛黃捲曲，有些年頭了。真正讓我胃部瞬間擰緊的，是照片背麵。幾個模糊的、深褐色的指印，印在白色卡紙上，邊緣暈開，像乾涸的血。不，不是像。那股淡淡的、熟悉的鐵鏽味，似乎隔著螢幕和三天的時間，再次鑽進我的鼻腔。我幾乎能回憶起當時指尖觸碰到那可疑痕跡時，麵板上竄起的細小疙瘩。
我關掉了右屏畫麵，隻留下左屏。我需要看著“現在”。我需要確認，那個跪著的男人，和我記憶中西裝革履、溫柔淺笑的未婚夫，是同一個人。
喉嚨乾得發疼，我吞嚥了一下，唾沫摩擦著喉管，帶來一絲刺痛。我拿起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簡訊早就編輯好了，藉口是現成的——“最近看新聞，咱們小區好像有入室盜竊的，我有點怕，就在家裡裝了攝像頭，三個，很隱蔽，隻是為了安心。” 理由蹩腳，但配上幾個撒嬌的表情，或許能糊弄過去。他總說我膽小，像隻容易受驚的兔子。
點選，傳送。
左屏裡，周嶼的動作停了。他放在一旁地毯上的手機螢幕亮起，微光映亮他半邊臉頰。他拿起手機，低頭看。時間一秒，兩秒，三秒……安靜得能聽見我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
他抬起頭，冇有立刻看向手機回覆，而是……轉動脖頸，視線緩緩掃過客廳。掃過電視櫃上方那個裝飾性的煙霧報警器，掃過窗簾杆的頂端，掃過角落裡那個正在播放舒緩音樂的智慧音箱。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審視，嘴角慢慢向上彎起，勾出一個我無比熟悉的、溫柔的弧度。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毫無偏差地，投向窗簾杆頂端——攝像頭藏匿的位置。
他對著鏡頭，笑了。不是禮貌性的笑，不是無奈的笑，是一種極其溫柔、彷彿能溺死人的、卻讓我血液瞬間凍結的微笑。嘴唇的弧線完美，眼睛微微彎著，可那瞳孔深處，螢幕的冷光映進去，黑沉沉的，冇有一點笑意，隻有一片我看不懂的、冰冷的專注。
彷彿在說：看到了，我知道你在看。
2
一週前，也是在這裡，不過是在陽光下，一切看起來都光鮮亮麗。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