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顫未歇,錨點後方的陰影中已浮現無數幽藍色身影——正是被金光淨化後殘留的三百二十七道守護者殘魂,此刻被核心吞噬同化,化作半侵蝕形態!
它們眼中燃燒著暗紅色火焰,周身環繞著加速時空老化的力場,靠近時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彷彿靈魂都要被凍結!
“是守護者殘魂!它們被核心同化了!”沈書瑤驚道,“時空腐蝕能量強度提升三倍,還會協同攻擊!普通元能防禦效果減半!”
“而且它們的能量波動與長生珠同源,能吸收侵蝕能量強化自身!”
又一名郎衛來不及反應,被半侵蝕殘魂撲中,時空紊亂場加速熵增,他的身體瞬間從青年變為垂暮,再化為腐朽白骨——整個過程不到三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用鎮淵劍的反虛空能量!結成三元陣,輪流灌注元能維持劍陣!”蕭燼羽大喝,將長劍擲給李固,同時拋過去一個皮質小袋,“裡麵有儲能晶石!輪換間隙快速吸取!”
“劍身符文可壓製侵蝕,但極度消耗元能,每人最多支撐百息!”
郎衛們立刻結成三角陣型,符文光芒擴散開來,半侵蝕殘魂靠近時紛紛發出淒厲尖嘯,幽藍色身體逐漸消散。
但殘魂數量太多,如同潮水般不斷湧來。
陣型中,又一名郎衛臉色迅速蒼白,元能即將見底,身體搖搖欲墜。
李固低吼:“換位!”強行將他拉到陣中,自己頂到前方,獨臂持劍,鬚髮戟張,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蒸發!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隻半侵蝕殘魂被蕭燼羽擊碎。
地下空間暫時恢複平靜,但郎衛們傷亡過半,隻剩四名渾身是傷的士兵,其中一人已虛脫昏迷。
鎮淵劍的光芒黯淡了許多,劍身出現幾道細微裂紋。
芸娘鬆開能量絲線,身體搖搖欲墜,肩頭傷口還在滲出黑色侵蝕能量,其中夾雜著幾縷不祥的暗紅色絲線——那是熵增催化劑的殘留,觸碰時傳來鑽心的痛感。
激戰後的短暫喘息,地下空間一片死寂,隻有錨點符文規律閃爍的微光,以及趙高被捆仙索束縛後粗重而不甘的呼吸。
四名郎衛分守四角,李固獨臂持劍,目光如鷹隼般盯著趙高,眼皮都不敢眨一下——誰都清楚,這個宦官心裡藏著滔天的貪婪與惡意。
芸娘靠在中央錨點旁,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多了一絲堅毅。
連日操控高維能量、對抗體內催化劑殘留,讓她精神與身體雙重透支,肩頭的傷口雖被不死方塞能量壓製,那暗紅色絲線卻如附骨之疽,時不時傳來針紮般的刺痛,彷彿有無數小蟲在麵板下蠕動。
“彆動。”蕭燼羽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單膝跪在她身側,鎮淵劍橫放在地,修長而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按在她肩頭滲血的衣料破損處。
芸娘身體微微一僵。
隔著薄薄的衣料,他指尖的溫度清晰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穩定力量。
蕭燼羽掌心凝起一團柔和的銀白色光暈,那是精純的不死方塞能量。
他目光專注,將掌心緩緩覆上她的傷口。
“呃……”芸娘忍不住輕哼一聲。
那能量湧入的瞬間,並非單純的溫暖。它像一道灼熱而溫柔的激流,強行衝開冰冷粘稠的侵蝕寒意,順著傷口、血脈、經絡,一路向靈魂深處蔓延。
所過之處,帶來一種近乎戰栗的舒緩,卻又因為過於直接的近距離接觸,讓她心跳無法抑製地狂跳起來,臉頰迅速燒紅。
而在那具身體的意識深處,沈書瑤正經曆著一場遠比芸娘感受更複雜、更殘酷的風暴。
她能無比清晰地感知到蕭燼羽能量的每一絲細微波動——那獨特的頻率,那熟悉的、帶著他靈魂印記的秩序感,曾是她穿越無儘時空後唯一的精神座標。
如今,這朝思暮想的能量正毫無阻隔地湧入,卻不是為了修複她的身軀,而是在溫柔地治癒另一個女人。
這感覺近乎殘忍。
她像是被生生割裂成兩半。
一半藉著芸孃的感官,貪婪地汲取著這久違的、屬於燼羽的溫暖與氣息,每一寸被能量撫過的“肌膚”都在靈魂層麵發出滿足的歎息;
另一半卻被遺棄在冰冷虛無的意識角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婚夫,以如此親密的姿態,觸碰著另一個女人的身體,為他人的傷痛而蹙眉。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和冰寒的絕望,幾乎要將她殘存的意識凍結。
“看著我……燼羽,是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啊……”沈書瑤的意識在無人能聽見的深淵裡無聲呐喊,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在芸孃的表情上激起。
“忍著點。”蕭燼羽低聲道,聲音因專注而顯得格外沙啞。
他指尖微微用力,銀光更盛,精準地鎖定那幾縷頑固的暗紅色催化劑絲線,試圖將它們從血肉中剝離、逼出。
他的呼吸因能量消耗而略顯急促,溫熱的氣息拂過芸娘敏感的耳廓和頸側。
芸娘緊緊閉上眼,纖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心慌意亂的近距離接觸和源自靈魂深處的雙重衝擊。
她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蕭燼羽額角滲出細汗,全神貫注。
就在最後一絲暗紅即將被逼出的瞬間,他腦海中忽然毫無征兆地閃過一個片段——7319年的醫療艙,銀白色的牆壁,沈書瑤躺在治療儀中,臉色蒼白卻對他露出虛弱的笑,而他也是這樣,半跪在旁,握著她的手,將修複能量緩緩輸入……
這重疊的記憶與現實,讓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芸娘緊閉的雙眼、微顫的睫毛、泛紅的臉頰……那一瞬間的輪廓,與記憶中的畫麵產生了危險的恍惚重疊。
“書……”一個音節幾乎要衝破他的喉嚨,卻被他用強大的意誌力死死壓了回去,化作一聲沉重的喘息。
他迅速收斂心神,掌心銀光一吐,最後那縷暗紅絲線終於“嗤”地一聲被徹底逼出,在空氣中化作黑煙消散。
他立刻收回手,彷彿觸碰到了烙鐵,站起身,重新拿起鎮淵劍。
動作乾脆利落,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自持。
“暫時壓製住了,但催化劑有殘留,需儘快找到淨化方法。”他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任何異樣,隻有他自己知道,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份不屬於他的、卻令人心悸的溫軟觸感,以及……那瞬間恍惚帶來的、尖銳的負罪感。
芸娘肩頭的刺痛明顯減輕,她緩緩睜開眼,低聲道:“……謝謝。”
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不知是因為疼痛的緩解,還是因為剛纔那令人窒息又留戀的親密。
而體內,沈書瑤的意識蜷縮在黑暗裡,那無聲的呐喊早已停歇,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寂靜。
她“感受”到了他那一瞬間的顫抖和恍惚,也“感受”到了他迅速抽離的決絕。
“暫時穩定了。”沈書瑤的聲音帶著疲憊,“但錨點能量僅剩40%,完全修複需三個月。”
“更麻煩的是,檢測到禹皇號方向姒武陽分身的意識訊號正在急劇增強——他不僅吞噬了殘骸能量,還吸收了剛纔的四顆完整長生珠、三顆破碎珠屑的能量,以及熵增波動!”
“他能操控半侵蝕殘魂,扭曲空間,吸收侵蝕能量強化自身,對姒氏血脈的鎖定極為精準,正從深層能量通道趕來,最快可能提前抵達!”
蕭燼羽眉頭緊鎖,與沈書瑤在意識中急速溝通:“直接撤離的成功率?”
“不足兩成。”沈書瑤的回答冰冷,“通道能量因戰鬥已不穩定,芸娘傷勢未愈且被熵增催化劑汙染,又被姒武陽鎖定。”
“最關鍵的是,我們缺乏九錨點係統的深層控製權——若現在離開,一旦姒武陽奪取中樞控製權,可能提前引爆錨點屏障,我們連歸墟都出不去,更彆提向始皇帝覆命!”
“修複需要多久?”
“基礎修複至安全閾值50%能量,至少七日。”沈書瑤補充,“好處有三——芸娘可初步融合核心許可權,阻斷姒武陽的遠端奪取;修複後的錨點能為撤離提供能量掩護,淨化她體內的催化劑殘留;或許能找到壓製姒武陽的方法,甚至真正掌控長生源力!”
長生源力!
這四個字讓蕭燼羽眼神一凜。
這並非最優選擇,卻是絕境中唯一有生機的路徑。
鹹陽的催促、朝中的暗流、胡亥和趙高這兩個不穩定因素……但眼下,彆無選擇。
他轉向眾人,聲音斬釘截鐵:“我們需要七日。”
他指向九座巨錨點,“不將它們的能量同步恢複到五成以上,即便逃出去,也無法關閉身後的通道。”
“姒武陽會像影子一樣跟著我們,直到把所有人拖進深淵——包括蜃樓號上的數千船員,包括鹹陽的陛下!”
他掃過昏迷的郎衛和獨臂的李固,“受傷者優先休整,但我們冇有時間浪費。”
他轉頭看向蜷縮在地的趙高,鎮淵劍劍尖直指其咽喉,劍氣冰寒刺骨:“你妄圖掌控的力量,是三千年的贖罪枷鎖,是加速毀滅的毒藥。”
“現在,要麼留下用你的命贖罪,協助修複錨點;要麼,我現在就讓你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虛空’。”
趙高渾身劇顫,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連忙以頭搶地:“國師饒命!奴婢知錯了!願效力!願效犬馬之勞!再也不敢了!”
蕭燼羽收回長劍,劍尖在他額前留下一道血痕:“記住這道痕。接下來七日,你全程聽書瑤排程,負責結晶搬運和能量導管清潔。”
“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監視,修複完成前,若再有任何異動或差錯——”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我會把你直接扔進侵蝕核心,讓你嚐嚐‘長生’的滋味。”
就在此時,被捆仙索束縛的趙高垂下眼瞼,藏在袖中的右手食指悄然摩挲著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符文——那是逆熵派特製的“虛空傳訊符”,無需能量啟用,隻需沾染持有者精血便可向指定座標傳遞簡易訊號。
剛纔被蕭燼羽踹飛時,他已藉著混亂將指尖咬破,此刻正趁著眾人注意力集中在錨點修覆上,暗中催動符文。
一絲微不可察的黑色氣流從符文溢位,順著地麵裂隙鑽入地下,朝著禹皇號方向飛速傳遞。
而縮在合金柱後的胡亥,瞥見趙高袖中的小動作,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算計。
他悄悄將手伸到背後,摸索著從靴筒裡掏出一枚小巧的青銅哨子——這是他臨行前偷偷從宮中巫祝那裡求得,據說能召喚被熵增能量汙染的異獸。
他攥緊哨子,指節泛白,盯著芸孃的背影,心底的怨恨與恐懼交織成惡毒的念頭:若七日修複期間出了意外,隻要能活下去,哪怕投靠姒武陽,也比死在這裡強!
與此同時,中央錨點突然輕微震顫了一下,表麵的符文閃爍頻率出現短暫紊亂。
沈書瑤立刻警覺:“錨點內部檢測到微弱的逆熵能量波動!與趙高剛纔釋放的結晶碎末能量同源,似乎在緩慢腐蝕核心線路——七日修複期,恐怕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