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蕭燼羽準備動身前往驪山的前夕,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時值秦曆三月,正是仲春時節。鹹陽宮即將舉行盛大的春祭大典。
按照秦製,春祭為祈穀之禮,祭祀天地與農神後稷,祈求五穀豐登、國泰民安。這是關乎農桑國運的重要典儀,整個宮廷都籠罩在莊重肅穆的氛圍中。
這日清晨,天光未亮,星子尚懸。
一名身著玄色深衣、頭戴武牟冠的內侍,踏著露水匆匆趕到國師府,傳達始皇口諭:召蕭仙師即刻入宮。
蕭燼羽心下一沉,麵上卻不露分毫,隻從容入內更換衣冠。
沈書瑤倚在門邊,目送他離去,眼中滿是憂慮。這些日子,芸孃的殘魂越發躁動不安,她幾乎夜不能寐,全靠蕭燼羽以銀針和未來科技裝置勉強壓製。
若再不去驪山尋找那意識剝離的關鍵之物,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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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宮內,鯨脂巨燭燃得劈啪作響,將大殿映照得恍如白晝。
禦階之上,始皇帝嬴政身著玄色纁裳的冕服。上衣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下裳繡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象征天地萬物。
他頭戴十二旒白玉珠冕冠,垂旒搖曳,卻遮不住那雙洞察萬物、銳利如鷹隼的眼眸。
嬴政巍然坐於禦座,彷彿與這肅穆的大殿融為一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丞相李斯頭戴進賢冠,身著深紫官袍,腰佩青綬,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中車府令趙高身著赭色官服,頭戴武弁小冠,麵上總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諂媚笑容,眼神卻如毒蛇般在縫隙中遊移。
郎中將蒙毅身著玄甲,未戴頭盔,露出剛毅的麵龐,挺立如鬆,儘顯大秦武勳的忠誠。
兩側數十位博士官,皆著儒雅深衣,冠飾各異。案上攤開的竹簡還帶著未乾的墨跡。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墨香,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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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片沉寂得能聽見燭火呼吸的壓抑中,殿門外,一道身影逆著微熹的晨光,緩步踏入。
來人正是蕭燼羽。
他並未身著秦官製式冠服,而是一襲雲水藍的深衣長袍,廣袖垂落,衣袂飄飄。
衣料並非尋常絲綢,在燭火下泛著極細微的冷光,彷彿將清晨的一片天空裁下披在了身上。
袍服以同色暗銀絲線,繡著疏朗寫意的崑崙雲紋。行走間,雲紋流轉,似有若無的清風隨之而動。
他身形極高,近一米九的挺拔身姿,在平均身高遠不及此的秦臣中堪稱鶴立雞群。
墨玉般的長髮僅以一根簡單的青玉簪束在腦後,幾縷散發垂落額前,更添幾分不羈與飄逸。
他麵容俊朗得近乎不真實,眉宇間彷彿凝聚著山間清雪與天上孤月的輝光。膚色白皙,五官輪廓清晰深邃,一雙眸子澄澈如秋日寒潭,洞悉世事卻又帶著天然的疏離。
他就這樣一步步走來,從容不迫,彷彿不是行走在威嚴肅殺的大秦權力核心,而是漫步於崑崙之巔的雲霧之間。
“嘶——”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著,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法抑製的騷動,如漣漪般在百官行列中擴散。
那些原本帶著審視、嫉妒、好奇的目光,在觸及他身影的瞬間,無不染上驚豔、愕然,乃至片刻的恍惚。
難怪……
許多人心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難怪陛下對其青眼有加,難怪李斯、蒙毅這等重臣會出言舉薦。此前或聞其名、未見其人,尚可腹誹其為弄臣方士;今日得見,方知何為“謫仙臨凡”!
這等風采氣度,已非凡塵所能拘束。彷彿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對“仙緣”二字最完美的詮釋。
若大秦真有國師,本該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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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羽對周遭目光恍若未覺,行至禦階之下,從容躬身行禮:
“陛下。”
簡單二字,在他口中卻透著一股超然物外的韻味。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在蕭燼羽身上停留片刻。即便見慣奇人異士,眼底深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迴盪在大殿之中:
“仙師來了。春祭祈穀關乎年成國運,朕欲在大典中增設'迎仙'之儀,以祈仙神庇佑五穀豐登,仙師以為如何?”
蕭燼羽心念電轉,瞬間洞悉嬴政的意圖:
這不僅是祈求庇佑,更是要他在百官麵前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