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羽拉著李師師撲到那堆雜物前。藉著院子裡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這裡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礦石、廢棄的金屬件和不知用途的陶罐,散發著更濃鬱的礦物和硫磺混合氣味。
“快!憑你的感覺找!”蕭燼羽壓低聲音,語氣急促。他一邊用身體擋住身後漢子監視的視線,一邊快速翻動著表麵的碎石。
李師師被他一喝,腦中那模糊的“冰冷亮光”的直覺變得更清晰了些。她顧不得臟汙,纖細的手指顫抖著在礦石堆中翻揀,觸碰著每一塊石頭。那漢子抱著胳膊站在幾步外,眼神警惕而不耐。
“快點!磨蹭什麼!”
突然,李師師指尖觸到一塊半個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黑色石塊,入手瞬間,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的冰冷刺痛感順著指尖竄上來,同時腦海中那個微弱的意念似乎激動地波動了一下!
“這…這個!”她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塊其貌不揚的石頭塞給蕭燼羽。
蕭燼羽接過,右手猛地握緊——嗡!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麻癢!一股清晰可見的、極淡的藍色流光瞬間從他指縫中溢位,順著手臂迅速向上蔓延,他左肩的傷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麻癢,劇痛頓時又減輕了幾分。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那沉寂已久的微藍色光芒猛地亮起,穩定地閃爍了幾下,雖然微弱,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有用!”蕭燼羽心中狂喜,但臉上不動聲色,迅速將石頭揣入懷中戰衣的內袋。他能感覺到內襯下的奈米纖維正在緩慢地吸收著能量,雖然速度極慢,但確確實實在恢複!
“還有嗎?”他急切地看向李師師。
李師師也受到了鼓舞,或者說被腦中那求生的本能驅動著,更加專注地尋找。很快,她又從一堆褐鐵礦裡挖出一塊泛著幽藍冷光的奇異石子。
就在蕭燼羽再次接過,感受著能量流入的舒暢感時——
“夠了!”那短衣漢子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大步上前,一把推開李師師,狐疑地盯著蕭燼羽剛揣進懷裡的手,“你們在找什麼?拿出來!”
蕭燼羽眼神一冷,毫不猶豫地將剛剛恢複的那一絲能量瞬間凝聚於右手!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精準地捏住了漢子腰間匕首的刀柄,順勢一抽!
漢子隻覺腰間一輕,自己的匕首已然落在對方手中。他還來不及驚呼,蕭燼羽手腕一翻,冰冷的刀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結上!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久經沙場的狠戾,全然不似一個剛剛還重傷虛弱之人。但這瞬間的爆發也讓他眼前微微一黑,左肩傷口傳來針紮似的刺痛,那點可憐的能量幾乎消耗殆儘,接下來隻能靠夜視能力硬撐。
“噓——”蕭燼羽強壓下虛弱感,眼神冰冷,壓低聲音,“石頭!哪來的?誰在收?”
漢子喉結滾動,冷汗順著額角砸在地上,崩潰嗚咽:“驪山礦坑的廢料!百曉生收的!饒命!”
驪山礦坑!百曉生!蕭燼羽剛記下這兩個關鍵資訊,前院就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聲瞬間湧入!
“搜!仔細搜!彆讓他們跑了!”
蕭燼羽猛地收回匕首,塞回漢子手中:“出口在哪?”
漢子連滾帶爬指向天井角落:“席子後!通下水道,小心!”
“謝了!”蕭燼羽不再猶豫,一把拉起李師師,衝向那個被破席子掩蓋的角落。他猛地扯開席子,後麵果然是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矮洞,濃烈汙穢的氣味直沖鼻腔。他先將李師師推進去,自己緊隨其後。
剛鑽進暗道,前院的呼喝聲就離天井越來越近。暗道內漆黑一片,黏膩的淤泥裹著腳踝,冰冷腐臭的汙水漫過腳背,李師師忍不住乾嘔,卻死死咬著唇壓了下去。
“跟緊我!”蕭燼羽緊緊攥著她的手,憑僅剩的微弱夜視能力辨路。冰冷的汙水浸泡著左肩傷口,刺痛鑽心,他卻不敢放慢腳步——身後士兵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天井,再慢一點就會被髮現!
下水道像座黑暗迷宮,岔路縱橫。蕭燼羽憑著對水流和空氣的判斷往城西方向摸,李師師幾乎全靠他拉扯纔沒摔倒。黑暗裡隻有兩人急促的喘息和踩水的嘩啦聲,每一次腳步聲從頭頂格柵傳來,都要貼著牆屏息好久。
不知走了多久,身後的聲音終於消失。蕭燼羽靠在濕滑的牆上劇烈喘息,左肩傷口灼痛難忍。李師師癱在他身側,渾身發抖。
“休…休息一下…”她聲音帶著哭腔。
蕭燼羽掏出兩塊礦石——第二塊幽藍石子竟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剛好照亮兩人沾滿汙穢的臉。“暫時安全了。”他把發光的石子遞給李師師,“拿著,對你有用。”
李師師接過,冰冷觸感傳來時,腦中紛亂的恐懼和沈書瑤的碎片意識竟被這清涼感壓平了些。她攥緊石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謝謝…”
短暫休息後,蕭燼羽感知到懷中礦石的能量在緩慢流失,眉頭緊鎖:“不能待在這,他們遲早會搜下來。必須去驪山礦坑。”
“現在?城外全是搜捕的人!”李師師驚愕。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他們想不到我們敢直奔礦坑。”蕭燼羽掂了掂懷中礦石,“我們需要這個,而且礦坑的秘密,或許就是他們追我們的原因。”
黑暗中,他泛著藍光的眼睛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李師師想起腦中的警告——“信任他!蕭燼羽…唯一希望…”,最終咬唇點頭:“好。”
兩人繼續前行,蕭燼羽靠僅剩的能量感知辨路,又走了近一個時辰,終於看到前方彙流口的鐵梯。月光從鐵柵欄縫隙漏進來,外麵傳來潺潺水聲。
蕭燼羽先爬出去探查——出口在城牆根的排水口,河道寬闊,附近冇有守衛。他把李師師拉上來,夜風一吹,兩人精神都振了些。
“順著河道往下走,遠離城門崗哨。”蕭燼羽找到一艘破舊木船,撐著木棍往驪山方向漂。一路上冇遇到巡河兵丁,想來兵力都被調去陸地搜捕了。
天快亮時,他們在荒涼河灣棄船上岸。蕭燼羽找了處灌木叢讓李師師休息,自己爬上土坡觀察——驪山腳下滿是礦坑痕跡,最大的礦坑入口處竟有火光閃爍,人影巡邏不斷!
他凝神細看,那些人身形矯健,腰間掛著暗金色令牌——既不是高俅的兵符,也不是皇城司的製式!
“有守衛,很多,訓練有素,還帶著陌生令牌。”蕭燼羽滑下土坡,語氣凝重,“我們等天黑再進去。”
他掏出礦石繼續吸收能量,李師師攥著石子靠在灌木後。晨光漸亮,驪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礦坑方向的火光仍在閃爍,像個藏著秘密的黑洞,等著他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