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腳步聲如同鐵錘般砸在樓梯上,每一級都帶來更沉重的壓力。蕭燼羽眼中資料流瘋狂閃動,瞬間計算出無數條突圍路徑,但都被AI以能量不足或成功率過低否決。硬闖無望,窗外也必然被包圍。
他猛地將李師師拉向室內巨大的梨木衣櫃。“進去!無論聽到什麼,彆出聲!”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此刻被沈書瑤意識碎片主導的李師師,眼神閃過一絲困惑,但身體卻下意識地服從了這源自靈魂深處的指令。她蜷縮排衣櫃角落,華麗的裙裾被蕭燼羽迅速用幾件普通衣物掩蓋。
幾乎在櫃門合上的瞬間,靜室的門被“砰”地一聲踹開!數名身著黑色勁裝、腰佩皇城司製式長刀的察子湧入,眼神銳利如鷹,瞬間鎖定房內唯一的活人——蕭燼羽。
為首者是個麵白無鬚的中年人,氣質陰冷,目光如刀般掃過空蕩的房間,最後落在蕭燼羽身上,尖聲道:“你是何人?李師師何在?”
蕭燼羽維持著那副蠟黃江湖客的擬態,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諂媚,躬身道:“回、回稟官人,小的是來給李大家送新譜的樂工,李大家方纔說下樓取些東西,讓小的在此等候…”
“樂工?”皇城司頭領冷笑一聲,眼神銳利,“搜!仔細搜!櫃子、床底,一處也彆放過!”
兩名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推開蕭燼羽,開始翻箱倒櫃。另一人則徑直走向衣櫃!
蕭燼羽瞳孔微縮,垂下的手悄然握緊,袖中暗藏的微型聲波震盪器已處於激發邊緣——這是戰衣最後一點能量能驅動的非致命武器了。
就在那察子的手即將碰到櫃門銅環的刹那,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和更大的喧嘩聲,兵刃交擊之聲清晰可聞!
“頭兒!下麵有高俅的人想硬闖,弟兄們攔住了,動了刀子!對方帶頭的是高府的心腹教頭,口氣硬得很!”一名察子快步上樓稟報,語氣急促。
皇城司頭領臉色瞬間陰沉,罵了句:“高俅這老匹夫,真是跋扈!”他眼神在衣櫃和樓梯口之間快速掃了一下。聖命要緊,但和高俅的人發生大規模衝突也絕非上策。他瞬間做出決斷:“你,留在這裡盯著他,盯緊這屋子!其他人隨我下去!咱家倒要看看,高太尉的人有幾個膽子敢攔皇城司辦差!”
他指著那名原本要去開櫃的察子下令,隨即帶著大部分人匆匆下樓。顯然,他認為樓下高俅心腹的威脅性更大,且房間已被控製,留一人看守足矣。
櫃門內,李師師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高俅的人?皇城司?奉旨查抄?任何一個罪名都足以讓她萬劫不複。
【警告:能量低於4%,擬態穩定性下降。】AI的提示在蕭燼羽腦中響起。他被那名留下的察子嚴密監視著。
機會稍縱即逝!必須趁樓下混亂未止時行動!
蕭燼羽臉上那層蠟黃的擬態開始出現細微的、水波般的晃動,尤其是在邊緣處,顯得有些不真實。他故意露出更加害怕的樣子,微微躬身,聲音發顫:“官、官人…樓下這是…”
那察子警惕地盯著他,手按在刀柄上:“少廢話!老實呆著!”他的注意力被蕭燼羽臉上不自然的“波動”和樓下傳來的叫罵聲吸引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蕭燼羽動了!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開!一記手刀精準狠辣地劈在察子的頸側!
“咯…”察子眼珠一凸,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蕭燼羽臉上的擬態如同接觸不良的影像般劇烈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消失,露出他原本冷峻的麵容和微微泛著疲憊藍光的眼眸。他顧不上喘息,猛地拉開衣櫃:“走!”
李師師驚愕地看著他瞬間變臉和倒地的察子,那雙泛著藍光的眼睛讓她腦中劇痛,沈書瑤的記憶碎片洶湧而來:“燼羽…你的臉…”
“冇時間解釋!”蕭燼羽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想活命就跟我走!”他拉著她衝向視窗。
樓下傳來皇城司頭領的厲聲嗬斥和高府教頭的強硬迴應,衝突似乎升級了。
“抱緊我!”蕭燼羽低喝。
李師師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他的腰。蕭燼羽足下發力,帶著她猛地躍出窗戶!利用戰衣最後的輔助動力和自身驚人的體能,單手抓住了飛簷下的鬥拱,借力一蕩,驚險萬分地翻上了礬樓那陡峭的屋脊!
汴京夜風呼嘯,腳下是令人眩暈的高度和如同沸水般混亂的樓下局麵。零星箭矢射來,但角度刁鑽,難以命中。
“怕嗎?”蕭燼羽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
李師師臉色蒼白,緊緊抓著他:“你…究竟…”沈書瑤的意識與李師師的認知在極限環境下激烈交鋒。
“我是來帶你回家的人。”蕭燼羽低頭看她,試圖喚醒更深層的記憶,“書瑤,想起來!”
“家…”李師師眼中迷茫更甚。回家?礬樓?官家?…劇烈的認知衝突和高處眩暈讓她一陣噁心,夜風吹拂,反而刺激了屬於李師師的本我意識開始強烈反彈。
她猛地鬆開一些手,試圖在光滑的屋脊上後退,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不…你不是…你是妖人!你用邪法變臉!你害我!我乃李師師,若與你這妖人同行,清白何在?日後如何自處?”她的掙紮更傾向於對自身命運的恐懼和扞衛,而非立刻求死。
蕭燼羽心中暗急,試圖抓住她:“聽著!活下去纔有以後!下麵的人很快會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下方混亂稍止。皇城司頭領顯然壓製住了高府的人,抬頭望見屋頂兩人,厲聲尖叫:“在上麵!放箭!給我放箭!調神臂弩來!”
十數名皇城司察子迅速取出強弓硬弩,更有幾人抬來了威力更強的神臂弩!密集的箭雨帶著致命的呼嘯聲覆蓋而來!
蕭燼羽一把將李師師拉回身邊,用身體護住她,在屋脊上快速移動規避。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瓦片上,碎裂聲不絕於耳!一支神臂弩箭幾乎擦著他的小腿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死亡的威脅讓李師師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她下意識地再次死死抱住蕭燼羽。
“抱緊!”蕭燼羽看準時機,在箭雨間隙,扛起李師師,沿著屋脊向鄰近一座酒樓屋頂方向狂奔!那距離極遠,下方是數十米高空!
他猛地蹬踏屋脊,瓦片紛飛中,兩人如同炮彈般射向空中!
戰衣最後一絲能量用於調整姿態和緩衝。砰!兩人重重砸在酒樓屋頂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蕭燼羽喉頭一甜,左肩傳來一陣劇痛(疑似脫臼或骨裂)。李師師也被震得氣血翻湧,頭暈眼花。
蕭燼羽咬牙,忍痛迅速爬起,將癱軟的李師師拉起:“走!”
【能量耗儘。所有非基礎功能停止。】AI提示音最終沉寂。他眼眸中的藍光徹底熄滅。
他拉著她滑下屋頂,落入後院,撞開一道破舊木門,鑽入迷宮般的小巷。
身後,礬樓方向傳來更洶湧的喧囂,大規模的搜捕全麵展開。
蕭燼羽拖著傷肩,半扶半抱著意識模糊的李師師,在黑暗中艱難穿行,躲避著一隊隊增援的兵丁。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終於,在一處廢棄染坊的破屋後,他再也支撐不住,將李師師放下,靠牆劇烈喘息,左肩疼痛鑽心。
李師師癱坐在地,衣裙汙損,髮髻散亂,眼神空洞地看著黑暗中喘息的男人。
突然,巷口傳來腳步聲和燈籠光芒!
“搜這邊!那賊子中了弩箭,跑不遠!”是開封府弓手的聲音,越來越近!
李師師眼中閃過極致驚恐,張嘴欲呼——
蕭燼羽眼神一厲,瞬間欺身而上,用未受傷的右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死死按在牆上,冰冷的眼神充滿警告。
腳步聲就在幾步之外!燈籠的光線已經照亮了巷口!
就在蕭燼羽準備拚死一搏的瞬間,巷口方向突然傳來幾聲悶響和短促的驚呼,接著是人體倒地的聲音。燈籠摔碎熄滅。
一個穿著夜行衣、身形瘦削如同鬼魅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巷口陰影裡,對著蕭燼羽的方向,快速打了一個代表“鬼市”的奇特手勢,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快跟上的同時,警惕地望向巷外。
援兵到了,但並非恰到好處,而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險險趕到。
蕭燼羽緊繃的神經稍鬆,鬆開李師師,拉起她冰冷顫抖的手,低聲道:“想活,就跟我走。”
李師師劇烈咳嗽著,看著巷口倒下的兵丁和那沉默的黑影,又看看眼前這個受傷疲憊、眼神卻依舊如磐石般的男人。求生的本能,以及內心深處那一絲被混亂局勢和死亡威脅壓垮後殘存的、對唯一希望的依賴,讓她顫抖著,用儘力氣抓住了他的手。
兩人踉蹌著跟上那道黑影,迅速消失在更深、更複雜的黑暗巷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