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視,無聲無息地沒入流轉的星辰光海深處!
在那光束擊中目標的瞬間,蕭燼羽赤紅的雙眸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破碎的心魔幻象,而是冰冷、純粹的毀滅——額角青筋暴起,長發因殘餘的元能狂舞不止,周身還未完全收斂的狂暴氣息,讓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嘶噶——!!”
一聲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尖銳嘶鳴,彷彿從另一個維度傳來,直接作用於所有人的靈魂層麵!
整個亞空間通道都隨之劇烈一震,艙內銅燈轟然炸裂,木屑紛飛!
舷窗外,那瑰麗而致命的星辰光海開始變得不穩定,流光溢彩的通道壁障上應聲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漆黑如墨的霧氣,彷彿有什麼恐怖存在要破障而出!
瀰漫艙內的乳白色蜃氣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發出“嗤嗤”聲響,迅速消融退散,消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焦糊味!
那些直抵人心的仙樂與恐怖幻象也隨之扭曲、破碎,最後化為一縷縷黑煙湮滅!
甲板上沉溺於各自心魔的人們渾身劇震,眼中的瘋狂與迷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剛才……我看到了長平的屍山!同袍的腸子掛在樹上……”
“我殺了老王!我親手殺了我的同鄉!他昨天還分我半塊餅!”
“我的金子……怎麼變成繩子了?我剛才還在啃繩子?滿嘴都是木屑味!”
有人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崩潰大哭,癱坐在甲板上捶胸頓足;有人抱著戰友冰冷的屍體呆立當場,眼神空洞,淚水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還有人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捂住腦袋,嘴裏不停唸叨著“不是我”“別找我”。
甲板上一片狼藉,血腥味、焦糊味與絕望氣息交織,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傷口猙獰,都是幻境中自相殘殺留下的慘狀。
兵士們清理戰場的動作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兩名年輕兵士抬著一具屍體往船尾走,屍體的頭顱無力地耷拉著,髮絲沾滿血汙,其中一人正是剛才喊著“大秦萬年”的老兵。
抬屍的兵士眼眶通紅,腳步踉蹌,嘴裏低聲哽咽:“王伯……對不起……剛才我沒拉住你……”
醫護兵蹲在傷員身邊,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繃帶,傷員的手臂被長戟劈中,骨頭外露,疼得渾身抽搐,卻死死咬著牙不吭聲,隻是看著醫護兵的眼神裡滿是哀求——他不想失去這條胳膊,不想死在這茫茫大海上。
蒙毅站在甲板中央,目光掃過這一片狼藉,心臟像是被重鎚砸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親兵沉聲道:“統計傷亡,重傷者移入船艙,輕傷者就地救治,死者……暫且收斂,等靠岸後再行安葬。”
親兵領命而去,腳步沉重。
蒙毅第一個徹底擺脫幻境影響,他晃了晃依舊有些刺痛的腦袋,指節死死攥住劍柄,指節泛白——剛才幻境中長平戰場的哀嚎還在耳邊迴響,同袍倒下的畫麵歷歷在目。
但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穩定局麵!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怒火,聲如雷霆,壓過一切嘈雜:“擂鼓!全軍聽令!緊守崗位!醫護救人!違令者,斬!!”
咚咚咚咚——!
代表著大秦軍令的沉重戰鼓聲再次敲響,這熟悉的聲音如同定心丸,讓混亂的兵士們找到了主心骨,開始本能地執行命令:醫護兵扛著藥箱穿梭在傷員之間,止血、包紮動作麻利;未受傷的兵士則手持兵器,警惕地盯著四周,同時默默清理甲板上的血跡與雜物。
蒙毅的果斷與威望,在此刻彰顯無疑。
就在此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了遠方海平麵上那道青金色光幕,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呼吸一滯——那光幕散發的氣息古樸而威嚴,帶著一種淩駕於天地之上的壓迫感,絕非人間應有之物!
他想起古籍中關於“歸墟”的記載:“東海之外大壑,少昊之國。少昊孺帝顓頊於此,棄其琴瑟。有甘山者,甘水出焉,生甘淵。”
兵士們也陸續發現了那道詭異的光幕,甲板上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是什麼?天上掉下來的光牆?”
“好嚇人的氣息!我腿都軟了!”
“聽老兵說,東海有歸墟,吞噬一切船隻,進去的人都活不成!”
“不會就是那東西吧?我們怎麼會跑到這來!”
“有國師在怕什麼?國師連妖邪都能驅散,還怕一個光牆?”
“可……可歸墟是禁忌之地啊……”
胡亥艙室內的尖叫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
他蜷縮在艙角,雙手死死捂住臉,指縫間露出的眼睛佈滿血絲,瞳孔放大,腦海中全是父皇與大哥索命的猙獰麵孔——父皇的劍刺穿他的胸膛,大哥的指甲摳進他的眼睛,那種冰冷的痛感彷彿還殘留在麵板上。
他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呼吸都帶著哭腔,嘴裏反覆唸叨:“別殺我……我不想死……我再也不敢了……”
直到艙門被推開,趙高的陰影籠罩在他身上,他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過去,死死抱住趙高的腿,鼻涕眼淚糊了對方一褲腿:“趙公公!救我!快救我!父皇和大哥要殺我!”
趙高推開艙門,臉色蒼白如紙,嘴角卻隱隱泛著一絲血跡——剛才幻境中被千刀萬剮的痛苦太過真實,刀刃劃過麵板的刺痛、內臟被撕扯的劇痛,讓他神魂俱震,此刻五臟六腑還在翻騰。
但他僅用片刻就壓下了翻湧的情緒,眼神迅速恢復陰鷙,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低頭看著抱住自己腿、狀若瘋癲的胡亥,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冷蔑,麵上卻瞬間換上溫和的安撫神色:“公子莫怕,不過是妖邪作祟,國師已將其驅散,沒事了,都過去了。”
他輕輕拍了拍胡亥的後背,手指卻在暗中用力,掐了胡亥一把——疼痛讓胡亥的哭聲一頓,稍微恢復了些理智。
趙高趁勢扶起他,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公子,此刻正是收攏人心之時。您若一直這般模樣,兵士們如何信服?不如隨老奴出去,安撫將士,也好在國師麵前留個好印象。”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用衣袖擦去胡亥臉上的淚痕,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遠方的青金色光幕,瞳孔微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道這就是蕭燼羽此行的真正目標?歸墟……傳說中藏有長生秘寶、甚至能逆轉生死的地方?
他眼神愈發陰鷙,袖中的拳頭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蕭燼羽不僅自身掙脫了那恐怖幻境,竟還能重創那冥冥中的存在……此人之可怕,遠超他想像!
必須重新評估,甚至……暫時依附!
而胡亥這顆棋子,如今看來更需牢牢掌控,若能借胡亥之名,從歸墟中分得一杯羹,甚至奪得長生之秘,他日取而代之,也並非不可能!
這顆棋子,絕不能有失!
幻境雖破,但新的危機已悄然而至!
亞空間通道正在變得極不穩定,劇烈的空間震蕩讓龐大的蜃樓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青銅構件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扭曲聲,船體龍骨承受著遠超設計極限的應力,彷彿下一秒就要從中斷裂,各處傳來木材斷裂的“哢嚓”聲響,部分甲板甚至出現了指寬的裂縫!
“通道結構正在崩潰!能量流失速度已超三成!必須立刻穩定它,否則我們都會被甩進時空亂流,屍骨無存!”沈書瑤的聲音直接在蕭燼羽腦海中響起,帶著濃濃的疲憊與擔憂——她能清晰感受到空間亂流的恐怖,那是足以將物質瞬間撕裂成基本粒子的力量。
星晷玉符反饋的空間資料如同亂碼般在她意識中刷屏,符身卻在此時微微發燙,表麵刻著的上古符文開始不規則閃爍,像是在與某種遠方的能量源產生共鳴!
更詭異的是,芸孃的身體竟也隨之微微震顫,眉心處悄然浮現出一個與星晷玉符符文相似的淡金色印記,不過轉瞬便隱去不見——彷彿她的靈魂與這玉符、與歸墟有著某種先天的羈絆。
蕭燼羽沒有絲毫猶豫,他對身旁驚魂未定但眼神已清明的芸娘喝道:“書瑤!最大功率輸出!同步頻率第七檔!用你的精神力鎖住能量核心,我來構建錨點!我們把它‘錨定’並‘推’出去!”
此刻主導芸娘身體的正是沈書瑤,她立刻回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明白!能量通道建立,頻率同步!”
她將芸娘身體內能調動的所有能量,連同她自身堅韌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蕭燼羽體內——這股能量如同奔騰的河流,順著兩人相觸的指尖流淌,在蕭燼羽體內匯聚成磅礴的洪流!
此時,芸娘眉心的淡金色印記再次亮起,與星晷玉符的符文遙相呼應,注入的能量愈發精純磅礴,沈書瑤的意識中也閃過一絲陌生的記憶碎片。
蕭燼羽雙臂展開,星晷玉符懸浮於胸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開闢混沌、定鼎乾坤的無上威嚴,將整個頂層艙室映照得如同白晝!
符身上的上古符文驟然亮起,形成一道旋轉的符文光幕,與他體內的元能交織纏繞,更與芸娘眉心的印記產生共振,磅礴的元能如同無數道閃爍著金光的無形錨索,從他體內迸發而出,狠狠“抓住”並“釘入”了周圍劇烈震蕩、瀕臨破碎的空間結構!
“乾坤……定樞!!”
他發出一聲彷彿來自洪荒的怒吼,聲音震得艙壁嗡嗡作響,全身肌肉緊繃到極限,青筋如同虯龍般在麵板下遊走!
以他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光線的恐怖力場轟然擴散,這力場並非向外衝擊,而是向內收縮、鎮壓、穩固!
即將崩潰的亞空間通道,被這股蠻橫而精妙的力量強行扼住了崩潰的勢頭,那些蔓延的裂紋開始緩慢癒合!
嗡——!!!
巨大的、彷彿兩個世界碰撞的轟鳴響徹每個人腦海,不少人捂住耳朵,嘴角溢位鮮血!
舷窗外,那佈滿裂紋的星辰通道壁障被這股力量強行撫平、加固,漆黑的霧氣被徹底鎮壓回去!
飛速流逝的星光速度驟減,最終穩定下來,如同被定格的畫卷。
蜃樓劇烈晃動的船體,也在這股力量的庇護下,漸漸恢復了平穩。
幾個呼吸之後,舷窗外的景象再次劇變——星辰光海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墨藍色的、波濤洶湧的真實大海!
夜空、繁星、冷月,高懸天際,海風吹拂著臉頰,帶著鹹濕的氣息,真實得讓人想哭!
更詭異的是,遠方海平麵上,竟浮現出一道淡淡的、半透明的弧形光幕,光幕邊緣泛著青金色的光暈,與星晷玉符上的符文光芒隱隱呼應,彷彿是某種空間屏障的輪廓——那正是歸墟入口的外圍結界!
光幕之上,隱約有無數細小的黑影在蠕動,像是被囚禁的怨靈,又像是試圖衝破屏障的妖邪,偶爾有黑影撞擊在光幕上,會激起一圈圈詭異的漣漪,讓光幕的青金色光暈短暫變暗,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
他們……被強行從亞空間通道裡“擠”了出來,回到了現實世界,卻也在無意間,抵達了歸墟的邊緣!
所有人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獃獃地看著窗外真實的海洋與天空,死裏逃生的慶幸與對剛才那逆轉乾坤般力量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