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7年的第一場雪，悄然落在鹹陽宮的層層殿宇。
大殿內，炭火燒得正旺。始皇帝端坐龍椅，聽著蒙毅稟報軍情，麵色凝重。
\"陛下，北疆已降大雪。王離將軍來報，軍中凍傷者已逾千人。\"蒙毅的聲音沉重，\"南征軍團也受瘴癘所困，每日都有士卒病倒。\"
始皇帝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殿內群臣：\"諸卿可有良策？\"
一片寂靜中，太卜令杜文出列：\"陛下，既然國師自稱來自崑崙仙境，精通仙術，何不請仙師施展神通，解我大軍之苦？\"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殿柱旁的蕭燼羽。趙高垂首侍立，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
蕭燼羽早已通過望氣之術看出太卜令與趙高之間的氣息牽連。他緩步出列，白衣在殿風中輕揚：\"陛下，崑崙確有禦寒避瘴之法。\"
\"哦？\"始皇帝傾身，\"仙師需要什麼？金玉？丹砂？還是童男童女？\"
\"隻需十日，一間靜室，還有...\"蕭燼羽看向侍立在身後的芸娘，\"她的相助。\"
趙高的目光在芸娘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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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國師府，芸娘還未開口，蕭燼羽便直接問道：\"書瑤，你怎麼看？\"
識海中，沈書瑤的聲音清晰冷靜：\"太卜令主管占卜祭祀，向來與方士往來密切。此舉必是趙高指使，想讓我們在軍國大事上出醜。\"
芸娘擔憂地絞著手指：\"可若是失敗......\"
\"若是成功，\"蕭燼羽取出一個玉匣，\"我們就能真正在朝堂立足。\"
匣中飛出點點銀光，納米機械人在空中交織成一片薄紗。在真氣的催動下，薄紗泛著溫潤的光澤，表麵流動著奇異的光紋。
\"這是......？\"芸娘睜大眼睛。
\"崑崙的恆溫錦。\"蕭燼羽將薄紗覆在芸娘手上，\"此物需吸收日月精華方能保持靈力，用後需待來年春分，天地靈氣復蘇之時方能再造。\"
沈書瑤在識海中接著說：\"至於瘴氣，實乃濕熱之地的毒蟲與疫氣。我們可以製作防護麵衣和清疫葯散。\"
芸娘輕觸薄紗，隻覺指尖傳來一陣暖意：\"這般神物，該如何使用？\"
\"將其縫製成護身符，貼於中衣之內即可。\"蕭燼羽又取出一包藥草，\"這些是清瘴香的原料，需要精心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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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七日，丹房徹夜通明。
芸娘在沈書瑤指導下，將納米材料縫製成護身符的樣式。她的針法時而嫻熟流暢，時而略顯生澀——這是她在沈書瑤和本心之間切換的證明。每當有人來訪，她便會低下頭，露出怯懦的神態，手指不自覺地絞緊衣角。
蕭燼羽則用蒸餾法提取藥草精華，配製消毒藥劑。所有未來科技，都被精心包裝成仙家法術——恆溫材料成了\"火龍符\"，抗菌藥劑成了\"清瘴丹\"。
第八日深夜，蕭燼羽發現芸娘獨自在燈下忙碌，手指已被銀針刺破數次。
\"為何不用仙術縫合？\"他輕聲問。
芸娘抬頭，眼中閃著倔強的光，身姿不自覺地挺拔：\"書瑤姐姐說，既要做得像，就要做得真。這些符咒要經得起太卜令的查驗。\"
蕭燼羽心中微動。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眼前是書瑤在主導。
\"明日我會在丹方中添一味紫草，\"他低聲道，\"可引蛇出洞。\"
\"將士性命攸關，豈敢懈怠。\"芸娘——或者說此刻主導的沈書瑤——認真地回答，指尖的動作更加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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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鹹陽宮校場。
寒風卷著雪花，百官簇擁著始皇帝站在高台上。太卜令杜文緊隨趙高身側，目光陰鷙地盯著場中的一舉一動。
場中站著兩排士兵，一排列隊等候，另一排已經凍得臉色發青。蕭燼羽將\"火龍符\"分發給第一排士兵：\"貼於中衣之內，默唸心法。\"
趙高忽然開口：\"國師這符咒如此單薄，真能抵禦嚴寒？不如讓太卜令先查驗一番？\"
太卜令杜文上前，仔細檢查符咒，甚至用手撕扯測試，卻找不出任何破綻。
一個時辰過去，貼符的士兵依然站立如鬆，未貼符的士兵卻已凍得瑟瑟發抖。蒙毅親自上前查驗，震驚地發現貼符士兵的體溫竟真的保持如常！
\"神跡！\"百官嘩然，始皇帝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
接著是避瘴試驗。蕭燼羽命人抬上裝有病鼠的籠子，點燃\"清瘴香\"。不過半炷香時間，原本病懨懨的老鼠竟開始活動，在籠中竄動起來。
始皇帝猛地站起，目光銳利地看向蕭燼羽：\"仙師此法，可能推廣全軍？\"
\"陛下明鑒，\"蕭燼羽執禮回應，\"此物製作不易，這些已是全部存量，需待來年春分方能再造。\"
始皇帝的目光在芸娘身上停留良久，對身邊的謁者令低語數句。隨後謁者令宣旨：\"賞國師府帛五端，賜芸娘金十鎰。\"
謁者令特意走到芸娘麵前，低聲道：\"陛下問姑娘，可還懂得其他崑崙秘法？\"
芸娘垂首恭謹回稟：\"奴婢愚鈍，隻通曉些皮毛之術。\"
當晚，趙高在府中來回踱步，額角滲出細汗。他對心腹怒道：\"沒想到這崑崙仙術竟真有些門道！去請琅琊來的那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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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七日，北疆傳來捷報後的清晨，趙高帶著兩名小宦官來到丹房。
\"國師大人。\"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陛下特命咱家來取養元丹。\"
他的目光在丹房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分揀藥材的芸娘身上：\"芸娘姑娘近來常隨國師出入宮禁，伶俐聰慧，深得器重啊。\"
芸娘低頭不語，沈書瑤在識海中提醒：\"他在故意挑釁，不必理會。\"
趙高忽然俯身拾起一片靈芝：\"咦？這藥材的成色，似乎與往常不同？\"
蕭燼羽轉身，袖中納米機械人悄然啟動：\"趙府令好眼力。這是前日剛從崑崙送來的靈植，藥效更勝往昔。\"
就在這時，蒙毅帶著侍衛匆匆而來：\"國師，陛下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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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內，葯香裊裊。始皇帝半倚在榻上，麵色略顯疲憊。
\"仙師前日進獻的養元丹，朕服用後確實精神不少。\"他緩緩開口，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侍立在旁的芸娘，\"不過今早趙高倒是提醒了朕一事......聽說這位姑娘，原是韓人？\"
殿內空氣驟然凝滯。蕭燼羽神色不變：\"陛下明鑒。芸娘在丹道上天賦異稟，女子之身更能體察藥性之微妙。至於出身......如今天下一統，六國子民不都是陛下的臣民麼？\"
始皇帝深邃的目光在芸娘身上停留片刻，最終淡淡道：\"賞。\"
回到國師府，芸娘輕撫胸口：\"方纔在殿上，陛下的眼神彷彿能將人看穿。\"
沈書瑤在識海中回應：\"他起疑了。往後我們更需謹慎，言行舉止不能有絲毫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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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國師府舉行煉丹大典。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始皇帝端坐主位，趙高侍立在旁。
蕭燼羽啟動納米機械人，爐火瞬間化作七彩流光，空中隱隱傳來縹緲仙音。群臣紛紛驚嘆，始皇帝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
就在丹藥將成之際，趙高突然示意身後的太醫令上前：\"陛下，為保萬全，是否該先驗看藥材？\"
太醫令開啟隨身攜帶的藥箱，取出一套銀製驗毒器具。當他檢查到一株紫色草藥時，銀針突然泛起詭異的黑芒。
\"這是......\"太醫令臉色大變。
芸娘適時上前，聲音清脆：\"此物名為紫雲參，若是與龍涎香相遇，便會產生劇毒。\"她取來少許龍涎香，在安全距離外演示。隻見兩者相遇時，立即冒出刺鼻的黑煙。
始皇帝麵色一沉，目光如利劍般射向趙高。
趙高從容跪地：\"陛下明鑒！這批藥材是徐福門徒進獻，臣已命人將其收押候審！\"
蕭燼羽適時開口：\"陛下，丹成了。\"
九枚金丹騰空而起，在空中排列成北鬥之形。始皇帝轉怒為喜，重賞了蕭燼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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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芸娘在整理丹房，忍不住問：\"書瑤姐姐，你怎麼會認得那株毒草？\"
\"不是認得，\"沈書瑤輕聲解釋，\"是納米機械人檢測出了其中的毒性成分。這個時代的銀針驗毒之法，倒是意外地管用。\"
芸娘若有所思：\"今日仙師看我的眼神，似乎與往日不同了。\"
\"因為他終於發現，我們不是需要他庇護的弱女子，而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夥伴。\"
而此時，蕭燼羽正站在閣樓上，遠望著鹹陽宮的燈火。納米機械人傳回的資訊顯示，趙高已經暗中聯絡了幾個方士，準備在下次巡遊時發難。
\"書瑤，芸娘。\"他在心中默唸，\"接下來的路，恐怕要更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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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深沉，趙高府中卻是燈火通明。
\"好一個崑崙仙師！\"趙高狠狠地將酒杯摔在地上，\"還有那個芸娘......\"
一位方士躬身道：\"府令息怒。依在下看，那芸娘身份可疑，若是能讓陛下相信她與韓國舊族有所牽連......\"
趙高眯起眼睛，緩緩坐下：\"說下去。\"
\"徐福大人雖已出海，但其門徒仍在。他們手中有一卷海外仙山圖，圖中景象與國師描述的崑崙仙境頗為相似。若是能將這兩件事聯絡起來......\"
趙高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妙！立即去辦！\"
與此同時，鹹陽宮深處，始皇帝對暗衛下令：\"給朕盯緊那個芸娘。還有，蒐集所有關於崑崙和海外仙山的記載。\"
\"陛下懷疑......？\"
始皇帝目光深邃：\"朕總覺得，這崑崙仙境的秘密，恐怕不止長生不老那麼簡單。\"
夜空中的星辰閃爍，彷彿在回應他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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