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四年六月初三，揚州城外三十裡處的燕軍大營綿延十裡，旌旗遮天蔽日。朱棣立於中軍大帳前，鐵甲在夕陽下泛著血色的光芒。營中將士正在磨刀擦槍，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報！\"一名斥候飛馬而來，翻身下跪，\"啟稟王爺，揚州守將王彬已在東門增築甕城，崇剛更在西門架設了二十門新鑄火炮，城頭箭垛也都加固了。\"
姚廣孝轉動佛珠，沉聲道：\"看來建文小兒是要死守揚州了。\"
朱棣冷笑一聲，轉身對眾將道：\"朱能！命你率三千精兵今夜子時強攻東門。記住，先派死士攀城，開啟城門後再讓大軍殺入。\"
\"末將遵命！\"朱能抱拳領命，臉上刀疤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
\"丘福！\"朱棣繼續下令，\"你帶朵顏三衛的騎兵埋伏在西門三裡外的蘆葦盪，待火炮陣地一亂，立即衝鋒！\"
\"末將明白！\"丘福高聲應道，鐵甲錚錚作響。
朱權身披月白色戰袍，腰間玉帶上的藍寶石在暮色中閃爍。他上前一步道：\"四哥，強攻傷亡太大。王禮不是已暗中歸順？不如先派細作混入城中，裏應外合...\"
話音未落，一匹快馬疾馳而來。沈書瑤翻身下馬，紅纓盔下的雙眸銳利如劍：\"報！南軍水師正從瓜洲渡增援，先鋒已至茱萸灣！\"
朱棣眉頭緊鎖：\"陳瑄的水師到何處了？\"
紀綱快步上前：\"回王爺，陳都督的艦隊已按計劃在儀征待命，隨時可以攔截南軍水師。\"
\"傳令陳瑄，務必攔住援軍！\"朱棣厲聲道，\"另外，加派斥候監視淮安方向，梅殷那老狐狸不會坐視不理。\"
子夜時分，暴雨如注。朱高煦率領三百死士藉著雨聲掩護，悄悄摸到東城牆下。這些精銳個個身手不凡，腰間別著短刀，背後揹著繩索鐵鉤。
\"上！\"朱高煦一聲令下，死士們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城牆。雨水打濕了磚石，反而讓攀爬更加容易。第一個登上城頭的死士剛露頭，就被巡哨的守軍發現。
\"有敵襲！\"守軍剛喊出聲，就被一箭封喉。
但警報已經傳開，城頭頓時殺聲震天。朱高煦手持雙刀，如猛虎般沖入守軍陣中，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守軍將領急忙調集弓箭手，箭雨傾瀉而下，數名死士中箭墜落。
與此同時，西門處，王禮帶著親信悄悄摸到火炮陣地。趁著守軍注意力都被東門吸引，他們迅速破壞了火炮的引信和裝填機構。
\"放箭！放箭！\"崇剛在西門怒吼，卻發現火炮全部啞火。他剛想派人檢視，城外突然響起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丘福率領朵顏三衛的騎兵發起了衝鋒。
城門在內外夾擊下很快失守，燕軍主力如潮水般湧入城中。巷戰隨即展開，每一條街道都變成了修羅場。
丘福的騎兵剛沖入街市，兩側屋頂突然射出火箭，數十騎兵瞬間葬身火海。就在危急時刻，沈書瑤策馬沖入火場，左手量子手環展開納米屏障隔絕火焰，右手三連發手弩精準點射，三名伏兵首領應聲倒地。
\"朵顏衛！隨我破陣！\"她一聲清喝，身後蒙古騎兵如潮水般湧來。這些來自草原的勇士在馬背上彎弓搭箭，箭無虛發。
王彬率親衛死守府衙，這位老將寶刀未老，連斬七名燕軍。朱高煦見狀，張弓搭箭，一箭射穿他的膝蓋。王彬單膝跪地，仍厲聲大罵：\"朱棣逆賊！太祖在天之靈必不容你！\"
戰場西北角的亂葬崗上，屍橫遍野。蕭燼羽的銀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機械義眼閃爍著妖異的紅光。他手中的青銅鼎懸浮旋轉，無數幽藍光點從屍體上飄出，被吸入鼎中。
一個剛戰死的南軍校尉突然睜眼，灰白的眼珠直勾勾盯著蕭燼羽，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第三萬七千六百四十四具...\"蕭燼羽輕聲計數，突然轉向左側：\"看了這麼久，不現身嗎？\"
沈書瑤從陰影中走出，量子手環泛著警戒紅光：\"停手吧，這些將士該入土為安。\"
\"安葬？\"蕭燼羽輕笑，\"楚明河需要六十萬亡魂意識啟動星艦。你看——\"他抬手展示全息投影，無數光點組成銀河圖案，\"這是靈璧之戰收集的亡魂，多美。\"
\"你這是褻瀆死者！\"沈書瑤怒斥。
蕭燼羽不以為然地搖頭：\"他們的意識會在新世界重生，這難道不是更好的歸宿？\"
遠處突然傳來爆炸聲。朱權率輕騎衝破包圍趕來，軟劍上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藍光——那是林毅意識蘇醒時啟用的能量刃殘餘。
\"放開她！\"朱權眼中藍黑雙色交疊，劍尖直指蕭燼羽咽喉。
蕭燼羽冷笑一聲，身形突然虛化：\"我們很快會再見的。\"話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見。
長江南岸，盛庸正在指揮士兵佈置鐵索橫江。這位老將滿頭大汗，親自監督每一道防線的建設。
\"快！把鐵索再收緊些！\"他大聲喝道，\"燕軍隨時可能渡江！\"
突然有士兵驚呼：\"水師！我們的水師呢？\"
江霧中緩緩駛來的卻不是南軍水師，而是陳瑄的艦隊——這位南軍水師統帥已倒戈燕王。旗艦上，朱棣金甲耀目，身後朵顏衛的箭雨遮天蔽日。
盛庸麵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紫禁城武英殿內，朱允炆正在焚燒機密文書。跳動的火光照亮他蒼白的臉龐，手指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方愛卿...朕的《削藩策》原稿，也要燒嗎？\"年輕皇帝的聲音帶著哭腔。
方孝孺老淚縱橫，跪伏在地：\"陛下，老臣已命人將《太祖實錄》真本藏於孝陵地宮...有朝一日...\"
\"沒有有朝一日了。\"朱允炆慘笑，\"四叔的大軍馬上就要渡江了。\"
揚州府衙內，朱棣正在審閱降將名冊。燭光下，他的麵容顯得格外冷峻。
姚廣孝悄無聲息地走近，低聲道：\"王爺，剛收到密報，梅殷在淮安秘密訓練水鬼隊，似乎準備偷襲我軍後方。\"
朱棣筆鋒一頓，墨汁在\"王禮\"名字上暈開一片黑影：\"傳令紀綱，明早我要看到梅殷全家的首級。\"
\"老衲以為...\"姚廣孝欲言又止。
\"說。\"
\"不如先派人招降梅殷。此人統兵有方，若能為我所用...\"
朱棣冷笑：\"他若肯降，早就降了。不必多言，按我說的辦！\"
窗外，沈書瑤看著量子手環上的能量警報——蕭燼羽正在長江北岸佈置新的意識收集點。朱權從身後為她披上大氅，袖中的青銅齒輪微微發燙，那是林毅在傳送星際坐標。
\"王妃，\"他輕聲道，聲音裏帶著疲憊，\"明日的渡江之戰...\"
沈書瑤按住他冰涼的手：\"我知道，朵顏衛會打頭陣。\"她望向南京方向，全息地圖顯示楚明河的星艦正在大氣層外緩緩展開光帆。\"這一戰，將決定天下的歸屬。\"
朱權沉默片刻，突然問道：\"若是...若是我們敗了...\"
\"不會的。\"沈書瑤堅定地說，\"有我在。\"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在城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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