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星光漸隱,祭壇的光華也緩緩平息,隻餘下鑲嵌的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映照著相對而坐的兩人。
孟軒握著凰音的手,將她離開玄辰一年多的局勢變化細細道來,也毫無隱瞞地講述了自己在玄黃大陸的經曆,包括建立青雲宗,收服四大神獸,滅天機、萬毒、皇太極,近光寺四宗,以及最後與霸皇的生死之戰。
他略去了凶險細節,重點講述瞭如今的局麵和歸來的目的。
凰音靜靜地聽著,時而蹙眉,時而舒展,聽到凶險處,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手。
待孟軒講完,她沉默良久,才長舒一口氣,眼中帶著心疼與驕傲,輕聲道:
“這一年多,你……受苦了。能走到今日,實屬不易。”
孟軒搖搖頭,將她的手包在掌心,溫聲道:
“都過去了。如今,我已非昔日可比,玄黃青雲宗根基已成。此次歸來,除了接你,也是為玄辰大陸尋一個真正的出路。”
他神色轉為凝重,開始分析當前的局勢:
“我仔細思量過,混元殿之所以覬覦玄辰,甚至當年不惜代價下界佈局,所圖謀的無非兩點:一是玄辰大陸本身可能存在的、與上界斷絕後形成的某些特殊資源或法則碎片;二則是通過掌控玄辰,間接獲取玄黃大陸的部分利益。然而……”
他眼中閃過一絲洞察的光芒:
“如今看來,玄辰大陸真正的寶藏——也就是玄天秘境以及支撐玄天界碑的那些最核心的天材地寶、天地靈機,甚至包括界碑本身的絕大部分本源,如今都在你我手中。混元殿當年費儘心機,最終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玄辰大陸如今剩下的資源,雖然對下界修士而言依舊珍貴,但對上界混元殿那等龐然大物來說,吸引力已大大降低。尤其是那些能助其突破更高境界、或煉製頂級寶物的天材地寶,往往需要漫長歲月、特定的天地環境才能孕育生成。以玄辰大陸如今的狀況,被抽取了核心本源後,沒有數百上千年,絕難恢複元氣,孕育出能讓他們動心不惜代價下界來搶的寶物。”
凰音認真聽著,眼眸越來越亮,她本就聰慧絕倫,立刻明白了孟軒的意思:
“你是說……短則數百年,長則千年之內,混元殿不會輕易再大舉降臨玄辰?”
“不錯。”孟軒肯定地點頭,
“上界與下界的通道並非隨意開啟,代價巨大,且需等待時機。沒有足夠的利益驅動,他們不會輕易冒險。更重要的是,我在玄黃已立穩腳跟,滅了三宗,與混元殿已是不死不休。他們若想動玄辰,就必須先掂量掂量能否應付我青雲宗的報複,以及我手中的歸墟道塔。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他們更可能的策略是滲透、分化,從內部瓦解,或者通過控製其他下界來間接施壓。因此,玄辰大陸,至少暫時,是相對安全的。這也給了我們喘息和佈局的時間。”
凰音徹底鬆了口氣,壓在心頭最大的石頭被搬開,讓她感到一陣輕鬆,但隨即又想到:
“即便如此,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而且,玄辰的修士們……未來何在?難道要一直困守於此,無法飛升嗎?”
孟軒微微一笑,這正是他接下來要說的重點:
“這正是我們的另一個優勢,也是我對玄辰修士的承諾。我在玄黃建立青雲宗,其中一個重要目標,便是要打通一條新的飛升之路,或者說,一條……捷徑。”
他看著凰音的眼睛,緩緩道:
“玄黃大陸,雖也受上界壓製,但其本源遠比玄辰完整,天地法則更接近上界。最重要的是,我已在青雲宗內,建成了通往玄黃的跨界傳送大陣!”
“跨界傳送陣?”凰音鳳眸圓睜,震驚無比,
“連通兩界的傳送陣?這……這需要何等偉力與資源?”
“傾兩界資源,加之機緣巧合,僥幸成功。”孟軒沒有細說其中艱辛,
“這意味著,玄辰大陸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頸、壽元無多,渴望更進一步的高階修士,不必再絕望地等待虛無縹緲的上界接引,不必再冒險闖那九死一生的破碎飛升通道。他們可以通過傳送陣,安全抵達玄黃大陸,在那裡修行、突破,尋找屬於他們的機緣。玄黃大陸的天地環境,足以支撐他們修煉到更高的境界,甚至……未來若能打通與上界的通道,也可從玄黃直接飛升!”
“這……”凰音被這宏大的設想震撼了,這簡直是給了玄辰修士一條新的生路,一條希望之路!
“你……你打算公開此陣?”
“不完全是。”孟軒搖頭,
“此陣乾係重大,絕不可輕易示人。初期,我會通過隱秘渠道,聯絡那些信得過、且修為、心性俱佳的舊部與盟友,比如當年助我逃脫的幾位前輩,以及你的一些絕對心腹。讓他們先行過去,在青雲宗內站穩腳跟,建立據點。待時機成熟,再逐步、有條件地向其他符合標準的修士開放。當然,這需要一套嚴格的審核與貢獻機製。而且,這條路的最終目的地,是玄黃,而非直接飛升上界,但比起困守玄辰,已是天壤之彆。這也算……我孟軒,對當年助我、信我之人的一個交代。”
凰音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激蕩。
孟軒所做的,不僅僅是為她,更是為整個玄辰大陸的未來,開辟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這份胸襟與氣魄,讓她更加堅定了追隨他的決心。
“至於你……”孟軒看向凰音,聲音溫柔下來,
“隨我去玄黃,然後一起飛升上界。”
凰音知道孟軒說得在理,但想到要離開自己一手建立的皇朝,心中仍是萬分不捨。她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我明白。隻是……這皇位,這偌大的基業,該交予何人?我並無子嗣,皇室旁支雖眾,但可堪大任、又不會輕易被混元殿滲透控製者,寥寥無幾。”
孟軒對此早有考慮,他輕聲道:
“我記得,你有一位皇兄,排行第六,名為豐元吉,生性淡泊,不喜爭鬥,但為人仁厚,素有賢名,且當年對你也算恭敬,未參與皇位爭奪?”
凰音點點頭:“豐元吉……,醉心書畫棋樂,對政務興致缺缺,但品性純良,待人寬和,在宗室中名聲不錯。隻是……他修為平平,性子也軟,恐難駕馭朝堂。”
“修為平平,性子軟,有時並非壞事。”孟軒分析道,
“眼下玄辰需要的是穩定,而非雄主。混元殿虎視眈眈,內部不宜再生大波瀾。元吉仁厚,不易激起臣下反感,也便於你留下的心腹老臣輔佐。他無甚野心,反而能守住你留下的基業,不至於輕易被人利用,行差踏錯。更重要的是,他身具皇族血脈,名正言順,可安朝野之心。至於修為與手腕……有你我留下的班底暗中扶持,隻要他不倒行逆施,安穩過渡這數百年,待玄辰元氣漸複,或有新的英才崛起。屆時,是去是留,再作計較不遲。”
凰音細細思量,覺得孟軒所言甚是。
豐元吉確實是最穩妥、也最能延續她政策、保持玄辰穩定的選擇。
雖然才乾不足,但守成或許足夠。最重要的是,他能保證皇權不落於外姓或野心勃勃者之手,皇族血統得以延續,這對穩定人心至關重要。
“好,就依你。”凰音終於下定決心,
“我會儘快安排,考察豐元吉,並著手將部分權力平穩移交。朝中幾位肱骨老臣,如丞相、太尉等,皆是忠耿之輩,我會妥善安排,讓他們儘心輔佐新帝。至於軍權與暗衛……需留下絕對可靠之人執掌,以防不測。”
“此事你全權處置,我暗中協助。”孟軒握住她的手,給予支援,
“待你安排好一切,我們便悄然離開。玄辰這邊,留下傳送陣的隱秘接引點,若真有緊急情況,或可靠之人慾往玄黃,也可通過特殊方式聯係。”
計劃已定,兩人心中都踏實了許多。前路雖然依舊布滿挑戰,但至少方嚮明確,希望在前。
接下來的日子,孟軒便隱於這密室之中,一邊通過凰音瞭解外界詳細情報,一邊暗中聯絡當年舊部,傳遞訊息。
而凰音則開始以雷霆手腕又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整頓朝綱,考察六皇子豐元吉,並逐步將一些不甚緊要、但能樹立威望的事務交予他處理,同時將自己的一部分絕對心腹,悄然安排到關鍵位置,為新帝鋪路。
玄辰大陸表麵波瀾不驚,暗地裡,一場關乎皇位更迭與未來命運的平穩過渡,正在悄然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