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都驛的見聞,讓孟軒對豐都皇城的緊張局勢有了更直觀的感受。直接潛入風險太大,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和恰當的時機。而“百宗朝貢”,無疑是絕佳的掩護。
數日後,望都驛最大的客棧“迎仙樓”內,孟軒化身一名麵容普通、氣質沉穩的中年文士,化名‘墨軒’,修為顯露在元嬰初期,混跡於南來北往的修士之中。
他敏銳地注意到,客棧後院駐紮著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旗號顯示是來自辰西域邊緣一個名為
“青霖宗”的小型宗門。此宗以培育靈植、煉製低階丹藥聞名,實力平平,正是此次前往皇城朝貢的隊伍之一。
孟軒暗中觀察數日,發現青霖宗此行由一位姓孫的長老帶隊,弟子約三十餘人,修為最高者不過化神初期。
他們似乎因路途耽擱,錯過了與大部隊彙合的時間,正焦急地四處尋找熟悉路徑的向導或臨時護衛。
“機會來了。”孟軒心道。
這一日,孫長老正在客棧大堂愁眉不展,與幾名弟子商議。孟軒(墨軒)適時上前,執禮甚恭:
“這位道友請了,在下墨軒,乃一介散修,常年在辰西域行走,對通往皇城的路徑頗為熟悉。見貴宗似乎遇到難處,不知可否效勞?”
孫長老打量了孟軒一番,見其氣息平和,談吐不俗,修為也還過得去,眼下又確實急需熟悉路徑之人,便歎了口氣道:“原來是墨道友。不瞞你說,我等確是青霖宗朝貢隊伍,因故耽擱了行程,如今人生地不熟,恐誤了朝貢期限,正需一位熟悉路徑的朋友引路。隻是……”他有些遲疑,“宗門經費有限,酬勞方麵……”
孟軒微微一笑:“道友客氣了。在下並非為酬勞而來,久聞皇城繁華,心嚮往之,苦無機會。此次若能隨貴宗同行,一睹天顏,便足矣。隻求一個身份,路上也能與諸位道友交流道法,豈不快哉?”
孫長老聞言,見孟軒言辭懇切,不似作偽,而且主動不提報酬,頓時心生好感,疑慮去了大半。
與身邊弟子交換了眼色後,便拱手道:“既如此,便委屈墨道友暫充我宗客卿,與我等同行。到了皇城,定當以禮相待!”
“多謝孫長老!”孟軒拱手還禮。
於是,孟軒順利混入了青霖宗的朝貢隊伍。他刻意低調,平日裡與普通弟子無異,幫忙打理雜物,偶爾與孫長老探討些丹道、靈植的淺顯學問,表現得恰到好處,很快贏得了隊伍上下的信任。
三日後,隊伍啟程。孟軒憑借其強大的神識和對空間法則的理解,總能提前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盤查點,引導隊伍選擇最安全、最快捷的路徑。途中甚至“偶然”識破了一處小型幻陣,助隊伍避過一劫,更讓孫長老等人感激不已,對其愈發倚重。
半月後,隊伍終於抵達了豐都皇城的城門口。
遠遠望去,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城匍匐在大地儘頭!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一種漆黑的幽冥巨石砌成,散發著冰冷、死寂而又威嚴的氣息!城牆之上,符文密佈,巡邏的皇城禁衛甲冑森然,煞氣衝天!整座皇城被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幽冥光罩籠罩,光罩上有龍影盤旋,威壓浩瀚,令人望而生畏!
皇城入口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皆是來自各域、各宗的朝貢隊伍。
盤查極其嚴格,不僅有禁衛核驗身份令牌、貢品清單,更有陣法掃描氣息,防止奸細混入。
輪到青霖宗時,孫長老緊張地遞上宗門令牌和貢品清單。一名禁衛小隊長冷著臉,仔細核驗,目光如刀般掃過每一個弟子。當掃過孟軒時,目光微微一頓。
“此人是誰?名冊上並無記錄。”小隊長冷聲道。
孫長老連忙解釋:“回稟將軍,這位是我宗臨時聘請的客卿墨軒先生,精通丹道與靈植,此次隨行協助照料貢品靈藥。這是他的身份文牒(孟軒早已偽造好)。”說著遞上一份玉簡。
小隊長接過玉簡,注入神識仔細查驗,又用一麵寶鏡對著孟軒照了照。孟軒體內歸墟道塔微微運轉,將自身一切氣息完美模擬成玉簡上的記錄,甚至模擬出一絲淡淡的木係靈氣和丹火氣息。
寶鏡毫無反應。
小隊長皺了皺眉,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但依舊嚴厲道:“既是客卿,需登記在冊,受皇城律法約束!入城後,不得隨意走動,不得惹是生非!否則,嚴懲不貸!”
“是是是,一定遵守!”孫長老連忙應承。
有驚無險,青霖宗隊伍終於被放行,踏入了那道如同巨獸之口的幽冥城門。
一入皇城,景象豁然一變!街道寬闊無比,足以容納數十駕馬車並行!兩旁建築恢宏奇詭,多以黑、金、暗紅為主色調,風格古樸而壓抑。天空中,不時有華麗的車輦或強大的修士飛過,但都遵循著特定的軌跡。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靈氣,卻也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冥死氣和無形的皇道威壓,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孟軒跟在青霖宗隊伍中,低眉順目,如同一個真正的小宗門客卿。然而,他的神識卻如同最精細的觸角,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貪婪地吸收著這座巨城的每一點資訊——街道佈局、陣法節點、強者氣息的分佈、不同區域的氣氛……
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的深處,隱藏著數股令他如今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而城市的氛圍,看似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洶湧,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終於進來了。”孟軒心中默唸,眼神平靜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