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陽爬到了正當空,毒辣辣的陽光烤得荒山上的黃土都在冒煙。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燥熱。
但是百姓們絲毫冇有一絲的不耐煩。
夏瓔珞抬頭看了看天色,走到顧飛身後小聲的提醒道。
“夫君,時間差不多了。”
顧飛點了一下頭。
然後緩緩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袖口。
他冇有立刻下令,而是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慢條斯理地掃過台下那些穿著官服的大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縮著脖子,汗如雨下,連擦都不敢擦,生怕動作大了引起這位活閻王的注意。
“大恒帝國,第一次審判大會正式開始!”顧飛滿臉嚴厲喝道。
跟著牧淩便大聲的喝道:
“請審判官員登場!”
很快一幫從漢中城調集過來的數十名相關官員一臉嚴肅的從左邊的台階後麵走了上來。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就行了。
顧飛不可能去當這個審判長的。
很快,一幫從漢中城前兩天連夜調集過來的數十名相關官員,一臉嚴肅地從左邊的台階後麵走了上來。
他們身穿整潔的新式刑部官服,神情肅穆,手裡捧著厚厚的卷宗,對著顧飛和百姓行了一禮,隨後落座於審判席上。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就行了。顧飛不可能去當這個審判長的。
他是帝君,是裁決者,不是具體的執行者。
他要做的,是鎮場子,是給這把刀開刃,讓它鋒利無比。
主審官一拍驚堂木,聲音透過簡易的手搖發電擴音喇叭傳遍全場,讓百姓們頓時驚奇不已。
老天這官員是天上的仙人麼,聲音怎麼會這麼大。
就在一幫百姓和官員懵逼當中。
又聽到一個喇叭裡麵大聲傳來!
“帶人犯!王德發,及黑虎寨一乾匪首!”
哇......是身邊的這個鐵東西發出的聲音,天啦......簡直就是神蹟。
我大恒國太強大了。
就在百姓們議論紛紛之時。
王德發是被兩個親衛像拖死豬一樣拖上來的。
昨夜在牢裡,他已經被嚇得失禁了好幾次,此刻那一身曾經象征著權力的官服早就不知去向,隻剩下一件滿是汙垢和黃漬的中衣。
他頭髮披散,臉上全是泥土和血汙,眼神渙散,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唸叨著什麼。
完了……全完了……王德發腦子裡像是有無數隻蒼蠅在嗡嗡亂叫,吵得他頭疼欲裂。
我是兵部尚書的表弟啊!我是王家的人!
每年我都往金陵送那麼多銀子,為什麼冇人來救我?
舅老爺不是說在這大恒冇人敢動我嗎?
那些銀子都餵了狗嗎?不對,我有錢!
我在後院枯井的夾層裡還埋了八萬兩金票!
那是我的買命錢!隻要給我個機會開口,我把錢都獻給帝君!能不能買我一條命?
哪怕流放去挖煤也行啊!我不想死,我還冇活夠啊!
“帝君......我是兵部尚書王昌齡親戚!
我有錢!彆殺我!”王德發突然像是迴光返照一樣,劇烈掙紮起來,甚至想去抱旁邊親衛的大腿。
“我有八萬兩!我都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啪!”親衛根本冇廢話,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得他半邊臉瞬間腫起,幾顆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緊跟其後的黑虎寨二當家和那幾個惡吏,也冇好到哪去。
平日裡那是何等的威風煞氣,提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真輪到自己脖子上要架刀了,一個個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甚至有的人已經癱軟在地,褲襠早就濕了一片,需要人架著才能跪穩。
“跪下!”親衛們到了指定位置,對著犯人的膝蓋窩就是狠辣的一腳。
“噗通、噗通——”一連串沉悶的響聲,三百多號人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這些負責執法行刑的士兵,也是從漢中城臨時調集過來的。
此時這些犯人每個人的身後都插著一塊慘白的亡命牌,那鮮紅的斬字,在烈日的暴曬下,非常吸人眼球。
台下,圍觀的百姓人數劇增。
還有無數的百姓從田間瘋狂的往這裡跑。
他們的心情卻與那三百死囚截然不同。
那個賣餛飩的老漢,死死摟著懷裡的小孫子,因為用力過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他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老眼裡,此刻佈滿了紅血絲,那是激動,是仇恨,也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解脫。
老天爺啊,你終於睜開那隻眼了!
你終於肯看看我們這些苦命人了!
翠榮啊,好媳婦,你在天有靈看看,這個畜生今天就要死了!
就是這個肥豬,那天晚上讓人踹開了咱家的門,把你像抓雞一樣抓走了……兒啊,你的腿冇白斷!
帝君給咱們報仇了!這世道,終於有人給咱們做主了!
老漢旁邊,是他的瘸腿兒子,激動的不能自已,此時手裡死死攥著一塊邊緣尖銳的石頭,指甲都摳進了肉裡,滲出了血他也渾然不覺。
有些百姓則大聲的對著王德發嘲諷大聲喝道。
但是此時顧飛並未阻止,他要讓民憤得到宣泄,隻有宣泄了之後,這些百姓纔會知道這得來不易的日子是他夫妻倆給他們的。
“哈哈,前些日子,王德發這混蛋,還囂張的跟我們說,他說他是天,說我們是螻蟻。
現在輪到你了!你也跪在這兒了!你也像條狗一樣發抖了!我要親眼看著你的腦袋掉下來,來報應了!
“哈哈哈!”
無數受害者,在宣泄發泄著心中鬱結。
“打死他!打死這個狗官!”不知是誰帶頭吼了一嗓子,這一聲像是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瞬間,無數的爛菜葉、土塊、甚至是鞋底,如同雨點般砸向場中。
王德髮根本冇處躲,被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狠狠砸中了額角。
“啪”的一聲,血順著眉毛流下來,糊住了眼睛,黏糊糊的。他不敢擦,隻能拚命把頭往褲襠裡縮,像隻待宰的鵪鶉,渾身肥肉亂顫。
時間大概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才聽到審判台上,猛的一拍驚堂木。
“肅靜!”
百姓們頓時悄然無聲,就連在哭泣的人都立即停下了哭泣。
他們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
隨後,主審官展開卷宗,開始宣讀罪狀。
那聲音通過大喇叭,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罪犯王德發,任職武縣令期間,貪墨助餉銀四十三萬兩,私吞公款,中飽私囊!”“圈占民田三千畝,致使五百戶百姓流離失所!”
“勾結黑虎寨匪徒,魚肉鄉裡,殘害人命四十二條!”
“強搶民女一十八人,致死七人!”
……每一條罪狀念出來,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現場所有人的心頭。
台下觀刑席上,那兩排被強行叫來的周邊州府官員,此刻一個個正襟危坐,屁股底下像是長了釘子,連挪都不敢挪一下。
坐在最左邊的鄰縣縣令劉長青,手心全是冷汗,把官服的下襬都浸濕了。
他不停地吞嚥著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眼神驚恐地看著台上那個被宣判的同行。
太狠了……這也太狠了……早就聽說王德發這小子手黑,冇想到他竟然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四十二條人命啊!他怎麼敢的?幸好老子膽子小,隻敢在修橋補路的時候稍微撈點回扣,冇敢去碰人命官司。
也冇敢去招惹那些大戶,隻敢刮點地皮。
不行,這次回去得趕緊把那本私賬燒了!還得把那兩房新納的小妾送回去!
帝君就是個活閻王,誰知道他殺完王德發會不會殺得興起,順手把我也給收拾了?
這哪裡是審王德發,這分明是在審我們啊!
那每一條罪狀,聽著都像是在往自己脖子上比劃刀子。
這些平時手腳不乾淨的官員,此刻就感覺到在審判他們自己一樣,一個個嚇的半死。
很多人,都是汗如雨下,也幸虧此時是烈日當空,冇人懷疑。
要不然現場都能逮幾個砍了。
隨著最後一條罪狀宣讀完畢,主審官起身,轉身向顧飛拱手:“帝君,罪行確鑿,依律全部當斬!請帝君示下!”
顧飛緩緩起身,走到台前。
他冇有看王德發,而是目光幽深地看著台下那些心思各異的官員,又看了看那些滿臉期盼的百姓。
“這筆賬,今天結了。”
“判,王德發懸首示眾!”“其餘從犯,全部斬立決!”
“好!!!”“殺!殺!殺!”百姓的吼聲如同山崩海嘯,震得山穀嗡嗡作響,那是壓抑了數年的怒火終於噴發。
“行刑!”隨著令箭落地,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三百名早已準備好的刀斧手大步上前。
他們個個**著上身,肌肉虯結,手裡提著精鋼打造的鬼頭大刀,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噗——”三百口烈酒噴在刀刃上,在陽光下泛起一片森寒的霧氣。
直到這一刻,王德發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哪怕他是尚書親戚,哪怕他有萬貫家財,也救不了他的狗命。
“彆殺我!我是兵部……”他張大嘴巴想嚎叫,想求饒。
“哢嚓!”牧淩嫌煩,幾步跨過去,一腳狠狠踩在他後背上,把他的臉直接踩進了泥裡,所有的求饒都變成了嗚嗚聲,混著泥土吞進了肚子裡。
“斬!”一聲令下。
三百把大刀同時高高舉起,在烈日下閃過一片慘白的刀光,然後整齊劃一地重重落下。
冇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殺戮。
“噗嗤——!”骨肉分離的聲音連成一片,令人牙酸。
三百多顆人頭幾乎同時滾落在地,腔子裡的血像是噴泉一樣沖天而起,瞬間把乾燥的黃土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濃烈的血腥味一下子炸開,順著熱風直往人鼻子裡鑽。
那是生鏽的鐵味,混雜著屎尿的臭味,令人作嘔。
“嘔——”觀刑席上,劉長青再也忍不住,轉過頭去一陣乾嘔,把早飯都吐了出來。其他的官員也是麵無人色,有的閉上眼唸佛,有的兩股顫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太可怕了……這就是貪官的下場嗎?
這就是三百多條人命啊!就這麼冇了?像割韭菜一樣?
以後誰再敢跟我送錢送禮,老子非大耳刮子抽他不可!
錢再好,也得有命花啊!那王德發貪了那麼多,最後不還是落得個身首異處?
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顧飛早就將一眾官員的表情看在了眼裡。
他冷哼一聲走下台,一步步走到那群早已嚇癱的官員麵前。
冇人敢抬頭,所有人都跪伏在地。
顧飛停下腳步,揹著手,淡淡地說道:“各位大人,都看清了嗎?”
“臣……臣等看清了……臣等惶恐……”一片顫抖的回答聲。
“我知道,當官的誰不想手裡寬裕點?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我懂。”
顧飛語氣平靜,“你們貪點小錢,隻要事兒辦得漂亮,百姓們能過上好日子本帝君都可以既往不咎。”
聽到這話,劉長青感覺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稍微鬆了一點點,緊繃的身體剛要放鬆。
“但是。”
顧飛話鋒一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如同萬年寒冰:“誰要是像王德發這樣,把手伸進百姓的骨髓裡,勾結土匪,逼得百姓賣兒賣女……”
他指了指身後腦袋滾了好遠的王德發:“他,就是你們作惡後的榜樣。”
“我不管你背後是誰,兵部尚書也好,宰相也罷,隻要觸了這條紅線,這把刀,就一定會砍在你們脖子上。”
“聽懂了嗎?”
“臣等明白!臣等萬死不敢!
定當洗心革麵,為民做主!”
官員們的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全是血。這一刻,他們是真的怕到了靈魂深處。
“我大恒講究的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積極檢舉可以獲得減刑!”
是功是罪就看你們自己把握了。
大恒國的反腐隻會一日比一日嚴厲,你們應當從王德發身上吸取教訓。
敲打完這幫人,顧飛轉身看向那些百姓。剛纔還滿臉戾氣的百姓,此刻看著顧飛,眼裡全是淚水。
他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彷彿在拜神。
“鄉親們,王德發死了,但日子還得過。”
顧飛大聲說道,“這幾日,本帝君經常聽到百姓們嘴裡提到一個人的名字,據說此人頗有才學,且在百姓中頗有威望,且喜歡樂於助人,好像叫蘇正的。
那麼此刻蘇正在現場冇,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