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薩迪克想要衝出洞口的一瞬間。
數枚淩空當頭就爆的手雷,在他的麵前來了個閃爆。
將他硬生生的又逼回了溶洞之中。
巨大的氣浪在狹窄的洞口產生迴響,震得周圍碎石簌簌落下。
薩迪克像個破布袋一樣被炸回了洞穴深處,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
“該死的北恒蠻子!!”
薩迪克捂著胸口,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破口大罵。
他引以為傲的淡金色護體真氣,在剛纔那幾枚淩空爆炸鐵疙瘩麵前,脆弱得像層窗戶紙。
那種爆炸產生的彈片,並不是像暗器那樣直線飛行,而是呈散射狀,無孔不入。
此時他的肩膀、大腿上嵌滿了細小的鐵片,稍一動彈就是鑽心的疼。
若是功力全盛的時候還能抵擋一二。
就這一波轟炸,將他這十來天的修養瞬間又打回了原型。
洞口外,顧飛看著被炸回去的身影,麵無表情地抬了抬手。
“停。”
投彈手們立刻收手,但手中的拉環依舊緊扣,隨時準備第二輪投擲。
馮誌淩吐掉嘴裡的草根,一臉壞笑地湊上來:“侯爺,這空爆戰術真好使!
這小子想衝出來拚命,直接被炸懵了。
咱們要不要趁熱打鐵,衝進去補幾刀?”
“衝進去乾嘛?給他送人頭?”
顧飛白了他一眼,指了指洞口:“他是比國師還要強的強者,臨死反撲能拉你們好幾個墊背。
咱們是文明人,打仗要動腦子。”
說著,顧飛轉身走向後勤馬車,拎起一個畫著紅色骷髏頭的陶罐。
“來人,把風箱架起來,把這些好東西給我倒進火堆裡。”
馮誌淩一看那陶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嚥了口唾沫:“大人,這是……那個?”
“對,就是那個。”
“傳說中的生化武器.......哈哈!”
馮誌淩冇想到自家侯爺竟把這個東西都帶過來了。
也對,這東西用在這裡應該很好用。
本來他們是準備用在戰場上的,此刻用在這裡似乎也不錯。
士兵們揭開幾個罈子的蓋子,一股難以言喻的辛辣味即便隔著老遠都讓人鼻子發癢。
這是上原城農業部培育出的變態級芥末粉,經過烘乾、研磨、提純,這玩意兒現在就是純天然的催淚瓦斯。
“既然他不肯出來,那咱們就請他出來。另外,讓人去後山檢查一下有冇有漏煙的地方,如果有漏煙的地方想辦法給堵起來,咱們給他來煙燻豬頭。”
顧飛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得令!兄弟們,起火!”
隨著馮誌淩一聲令下,隊員們紛紛從腰間掏出厚實的棉布口罩,這些口罩裡麵夾了活性木炭,可以有效的過濾很多刺鼻的煙霧。
兩台用來冶鐵的手搖風箱被架在了洞口,出風口正對著火堆。
黃褐色的粉末撒入燃燒的濕柴。
“滋滋滋……”
一股濃烈得發黃的白煙瞬間騰起,緊接著被風箱產生的強勁氣流,呼呼地灌進了溶洞。
……
洞穴深處。
薩迪克正靠在石壁上,運功封住傷口的穴道。
他聽著外麵的動靜,心中冷笑。
“想用煙燻?幼稚!”
他乃是明尊教聖子,早已練就了龜息**,哪怕閉氣半個時辰也毫無問題。
“等我調息片刻,恢複三成內力,定要殺出去將那個顧飛碎屍萬段!”
然而,當第一縷黃白色的煙霧飄到他麵前時,薩迪克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煙!
這煙霧接觸到他裸露麵板的一瞬間,他就喊了起來。
“啊!”
薩迪克下意識地睜開眼,想要看清是什麼東西。
這一睜眼,徹底完了。
高濃度的芥末直接透過濃煙接觸到了他的眼角膜,那酸爽,比直接往眼睛裡倒硫酸也差不了多少。
“我的眼睛!!”
薩迪克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劇痛瞬間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龜息功直接破功。
他猛吸了一口氣。
“咳咳咳咳——!!!”
這一口氣吸進去,感覺喉嚨、氣管、肺泡全都被火點著了。
什麼絕世高手,在這一刻統統不存在了。
薩迪克像條垂死的魚一樣在地上撲騰,鼻涕眼淚混合著血水糊了一臉。
這種痛苦是生理性的,護體真氣根本防不住。
“北恒蠻子……你們……咳咳……都是無恥小人……”
薩迪克試圖往洞口爬,但他剛爬出幾步,就被外麵不斷灌進來的濃煙又逼了回來。
現在的溶洞,就是一個充滿了辛辣的地獄。
薩迪克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引以為傲的先天真氣,能擋刀劍,能抗重擊,甚至能短暫地閉氣。
但他擋不住這無孔不入的辣味啊!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成千上萬隻火紅的螞蟻,順著他的鼻孔、耳朵、甚至是毛孔往身體裡鑽,瘋狂地啃食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啊啊啊!!”
“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有種進來跟我決一死戰!!”
薩迪克披頭散髮,滿臉血淚,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想運功逼毒,可一運功,血液迴圈加快,那股辣勁兒竄得更快了,直接衝上了天靈蓋。
洞外。
馮誌淩聽著裡麵的慘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一臉敬畏地看著自家侯爺。
“侯爺,這招……真絕了。”
“這叫科學養豬……哦不,科學捕獵。”
古月兒站在一旁捂嘴偷笑。
自家男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會說上一兩句幽默的話來。
顧飛淡定的看了看洞口“差不多了,這小子該出來了。
他也是人,還冇成為神,隻要是人就扛不住這種生理極限。”
話音未落。
轟!
一聲巨響。
堆在洞口的燃燒柴草被一股狂暴的氣浪直接炸飛!
緊接著,一道渾身冒著白煙、狼狽得像個剛從鍋爐房裡爬出來的身影,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氣,衝了出來!
正是薩迪克!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西域聖子的風采?
衣服爛成布條,麵板紅腫發亮,雙眼腫得隻剩下一條縫,嘴裡還吐著白沫。
但他手中的鳴凰劍,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金光!
那是燃燒生命潛能的最後一擊!
“我殺了你們——!!”
薩迪克雖然看不清,但他憑著那一股刻骨銘心的恨意和直覺,瞬間鎖定了站在人群後方的那個身影。
“給我死來!!”
唰!
身形如電,快若驚鴻。
先天中期強者的臨死反撲,速度快到了極致。
馮誌淩等人的手中的槍纔剛抬起來,薩迪克就已經跨過了十幾丈的距離,衝到了近前!
“保護侯爺!”
古月兒臉色一變,赤炎劍剛出鞘。
卻被一隻大手給按住了。
“他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退後,讓本侯來對付遊刃有餘!”
顧飛的聲音很輕.
他非但冇退,反而上前一步。
此時,薩迪克距離他,隻有五步。
但是已經身形下墜的很厲害,再加上氣息不穩,實力衰減幾乎到了極限。
古月兒這才放心的冇有出手。
而薩迪克那張扭曲的臉上,甚至露出了猙獰的狂笑:“你完了!!”
這麼近的距離,彆說是暗器,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然而。
他看到了顧飛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慌亂,隻有一種……看待死人的漠然。
“薩迪克,下輩子記住一句話。”
顧飛嘴角微揚。
“不管你是不是先天,但是現在你受傷了,七步之外,槍快。”
哢噠。
擊錘扳下。
“七步之內……”
顧飛的手穩如磐石,槍口幾乎頂到了薩迪克的腦門上。
“槍,又準又快!”
砰!
一聲清脆的爆響,在山穀中炸開。
槍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光。
子彈瞬間旋轉著鑽進了薩迪克的眉心。
噗!
一聲悶響。
薩迪克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那一劍,懸在顧飛頭頂三寸處,就被古月兒給一掌擊飛。
他的後腦勺,猛地炸開一團血霧,紅白之物噴灑了一地。
那雙腫脹的眼睛裡,最後殘留的神色,是不解,是迷茫,是深深的絕望。
他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他苦修二十多年的護體真氣,擋不住這一個小小的鐵疙瘩?
“這……這是……什麼……”
薩迪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身體僵硬地向後倒去。
“這叫科學。”
顧飛吹了吹槍口的硝煙,語氣淡漠。
“你不懂的……。”
噗通!
屍體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西域一代天驕,明尊教聖子,卒。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太快了。
太狠了。
隨著薩迪克那僵硬的身軀重重倒地,整個狼牙澗彷彿陷入了瞬間的真空。
馮誌淩和周圍的親衛們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說不出半個整句來。
那可是傳說中的,先天中期的絕世強者啊!
是能憑空生火、劍氣縱橫、把國師都逼入絕境的恐怖存在!
就這麼……冇了?
被侯爺一槍就這麼給崩了?
“咕咚。”
不知是誰嚥了一口唾沫,在這死寂的山穀中顯得格外響亮。
古月兒也是怔怔地看著薩迪克的屍體,似乎也在為這位強敵的隕落而感到不可思議。
自家男人竟然用槍就殺了一個比她還要強的西域強者。
幸虧自己不是他的敵人,而是他的女人。
若是自己與她為敵,怕也是討不到好。
雖然這薩迪克之前被炮轟,炸藥炸過纔會被自家男人輕易的就這麼一槍斃命。
關鍵她古月兒也扛不住這麼造。
顧飛不知道眾人此時心中在想些什麼。
反而轉過身,看著還有些發愣的眾人,眉頭微皺:“都愣著乾什麼?馮誌淩,去補刀。”
“啊?哦!是!補刀!”
馮誌淩如夢初醒,打了個激靈,立刻抽出腰刀,帶著兩個兄弟衝向薩迪克的屍體。
雖然腦門都被開了個洞,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按照北恒軍的一貫宗旨,小心駛得萬年船,尤其是這種非人類的高手。
“噗嗤!噗嗤!”
幾刀下去,那是真的神仙難救了。
“搜身!”
如果冇捅兩刀,馮誌淩都不敢去搜。
捅了兩刀之後這才壯著膽子,在薩迪克身上摸索了一陣,隨即興奮地跑了回來。
“侯爺!國師!這老小子身上好東西不少!
除了那把金光閃閃的鳴凰劍,還有幾個玉瓶,還有……”
馮誌淩手裡捧著一堆東西,最顯眼的便是那柄即便主人身死、依舊散發著淡淡溫熱與金芒的鳴凰劍。
古月兒走上前,單手一招,鳴凰劍便淩空飛入她手中。
劍身入手微沉,一股純正浩大的陽剛之氣瞬間順著掌心湧入經脈,竟讓她的丹田感到一陣暖意。
“好劍!”古月兒美眸一亮,“此劍蘊含極其純粹的至陽屬性,難怪那薩迪克得到如此喜歡。
大概和他學的功法也是有相輔的。
夫君,這劍有些古怪。
她眉頭微蹙:“這劍中似乎有一股意誌在排斥我。”
顧飛走過來,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劍身,笑道:“排斥不要緊,回去慢慢調教就是了。
不管是人還是劍,到了咱們北恒手裡,就冇有不服的。”
古月兒這時候突然說道:“咱們的觀眾似乎也快到場了。”
眾人聞言一驚,齊齊看向那個方向。
隻見數裡外的一處山頭上,幾點火光隱約閃動,隨後迅速熄滅。
數百米外的山崖上。
穆罕的手死死抓著崖邊的岩石,堅硬的花崗岩竟被他硬生生抓出了幾道指印。
他來晚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當他們聽到這邊巨大的爆炸聲趕來時,正好遠遠地藉著火光,看到了薩迪克衝出洞穴,然後被顧飛一槍爆頭的那一幕。
“聖子……隕落了……”
穆罕身後的幾名西域高手麵如土色,渾身顫抖。
那可是明尊教未來的希望,是教主的親傳弟子,是擁有先天中期修為、在西域橫著走的絕世天驕啊!
在他們心中近乎無敵的存在,竟然在東方這片土地上,死在了一個連真氣波動都冇有的普通人手裡?
“那是什麼妖術?那是雷法嗎?”一名高手聲音哆嗦,“隔著那麼遠,隻是一指……”
“不是妖術,那是火器!”穆罕的聲音沙啞,透著徹骨的寒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那就是大華皇帝和靖王都忌憚萬分的北恒火器!”
他雖然早有耳聞,但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種爆炸的威力,那種毒煙的霸道,還有最後那精準、冷酷、無可抵擋的一槍……
“長老,我們……我們要衝下去報仇嗎?”一名心腹紅著眼問道,手按在刀柄上,卻遲遲不敢拔出。
“報仇?”穆罕猛地回頭,一巴掌扇在那人臉上,“你去送死嗎?!
薩迪克都擋不住,你憑什麼擋?憑你的**凡胎,去硬抗那些能把石頭都炸碎的雷火?”
他看著下方正在打掃戰場的北恒軍隊,看著那個負手而立、明明冇有任何修為波動卻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年輕侯爺。
咬牙切齒道:“這仇,當然要報!但不是現在,也不是這種送死的方式!
北恒……這筆血債,我明尊教記下了!”
“走!立刻走!”
穆罕再也不敢停留,深深看了一眼顧飛的方向,彷彿要將這個男人的樣子刻進骨子裡,然後猛地一揮衣袖:“撤回金陵!此事必須立刻稟報教主和國王陛下!”
這次我們西方國家對他們也有了出手的理由。
派出聖戰大軍,從海麵上過來討伐東方這片大陸。
幾道身影如同受驚的夜梟,倉皇冇入黑暗之中,甚至連頭都不敢回。
……
狼牙澗下。
古月兒收回神識,對顧飛輕聲道:“夫君,他們走了。
領頭之人氣息不弱。”
“算他們跑得快。”顧飛冷哼一聲,“要是敢下來,正好送他們去和薩迪克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