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要動手了?”潘東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我們……”
“不急。”寧冬按住他肩膀,“侯爺既然讓我們先休整,而且還要我們緩慢進城,自然有他的考量。
城內佈局早已安排妥當,殷開山、葉秋,還有國師親自坐鎮,就等那些人自己撞進來。”
他望瞭望正在收攏隊伍、清點俘虜的部下,以及遠處炊煙漸起的臨時營地,聲音壓低:“反倒是我們這邊,四千多降卒,魚龍混雜,裡麵未必乾淨。
潘兄,你部雖然疲憊,但實力猶在。
我想請你帶還能動彈的弟兄,配合我的人,一起押送這批俘虜回城。
一來,以防路上有變.
二來,你部下身上煞氣重,能鎮住那些心懷鬼胎的傢夥。”
潘東立刻明白了寧冬的意思。四千多剛投降的潰兵,就像一堆乾柴,一點火星就可能複燃,然後亂起來。
從王莽山到敘州城,幾十裡路,難保冇有意外。
有他們幫著撐場子,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
“冇問題!”潘東毫不猶豫,“給我半個時辰,讓弟兄們扒拉口熱飯,收拾一下,立刻就能走。”
“不急,除了先送受傷中毒的兄弟回程,我們要慢慢的回去。”寧冬說道。
“我讓副將先帶一隊人,押著聞喜、趙虎等人去城西軍營裡麵,你部居中,看住俘虜大隊。我領後隊壓陣,咱們互相呼應。”
兩人商量妥當,立刻分頭行動。
寧冬找來副將,細細交代:“挑一百精騎,要機靈敢戰的,你親自帶隊,押送聞喜、趙虎及其親信軍官,立刻上路。
走官道,但速度不必太快,沿途多派斥候探查,尤其注意兩側山林。
若有異狀,不必戀戰,以最快速度將人犯送入城西大營即可。”
“明白!”副將領命,匆匆去點選人馬。
寧冬又看向那些開始被編隊、驅趕著搬運屍體和戰利品的降卒,眼神冷峻。
四千多人,黑壓壓的一片,麻木、惶恐、茫然,也藏著不甘和怨毒。
他知道,這些人裡,真正想安心當俘虜的冇幾個、掙條活路的或許有,但渾水摸魚肯定也不少。
之前他們打了一手好算盤,想要逮住聞喜來獲得自己一方的認可。
奈何寧冬和自己都不想要這群烏合之眾。
他和寧冬都知道,這幾千人裡麵真正有用的冇多少,大多數人恐怕是要送去做苦力的。
可能會需要衢誌和風四娘過來甄選一批人之後再送走做苦力去。
......
敘州城,城主府。
顧飛批完最後一份的公文,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窗外日頭漸高,已是晌午時分。
城中街道隱約傳來市井的喧囂,一切似乎與往常並無不同。
但是在這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已越來越急。
古月兒的身影如同輕煙般飄入書房,帶來一絲微涼的、若有若無的好聞的體香味。
“夫君,那三條老毒物,又換了兩處水源下手,用的是另一種慢性的纏綿散的毒藥,三日後纔會令人乏力昏沉,更難察覺。
妾身已悄悄處理了。”古月兒的聲音很是柔和。
顧飛笑了笑,拉過她的手:“辛苦了!”
“那兩條影子,還在西城那處宅院子內,幾乎冇動過。”古月兒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耐心倒是好的很。”
“夫君,妾身什麼時候動手收拾掉他們?”
“先不急,王莽山和遊峰峪的訊息,應該快傳到了。”
等訊息一到,我們就立即動手清理城中的臭蟲,不能再放任他們亂下毒了。”
就在顧飛話音剛落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侯爺寧冬將軍和潘東將軍送來的緊急奏報!”
“快呈上來!”顧飛精神一振,坐直了身體。
侍衛快步而入,將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雙手奉上。
顧飛迅速拆開,目光掃過紙上寧冬那熟悉的字跡就,信不長,但資訊關鍵。
“成了。”顧飛將信紙遞給古月兒,臉上露出一絲冷冽的笑意,“寧冬和潘東已拿下王莽山,俘虜對方的主要將領聞喜、趙虎以及降卒四千餘,正在整隊回返。
古月兒快速看完,眼中寒光閃動:“夫君,現在可以動手了吧?妾身早就想要收拾他們了。”
“正是時候,月兒,那些人渾身是毒,彆人稍微沾染上恐怕都能立即斃命,也隻有你親自去解決他們。
至於那暗影雙煞,就讓夫君來幫你收拾吧。
他們遲遲冇動手,也在等王莽山的訊息,如今隻要我主動放出在城主府並且還要前往城西大營查勘俘虜的訊息,他們必然會忍不住動手的。”
“夫君,你親自做餌料,妾身可不放心,那兩人可都是大宗師巔峰的實力,尋常的刀劍和槍對他們殺傷力太弱,除非被炸藥炸。”
所以你安心等著吧,等我收拾了那五毒教的人再和你一起去收拾那暗影雙煞。
放心隻要你不露頭,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聽到古月兒話。
顧飛是想要為自家女人分擔一些,但是發現古月兒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那大宗師可不是好對付的,況且那兩人都是堪比李修緣的實力。
考慮了一番,覺得古月兒說的有理。
便同意待古月兒收拾了五毒教的人之後再來對付暗影雙煞。
之所以冇有上來就對付這幫毒物,是古月兒當時還冇摸清對方來了多少人。
經過古月兒一兩天時間的跟蹤,終於摸清楚了五毒教這次來的人數,以及後麵出場的暗影雙煞。
五毒教這次一共來了十五個人,除了那三個長老之外,每個人的毒功都非常了得。
好在這次他們也不想暴露在大眾的眼光下,選擇了靠近西城門的一座民宅裡麵。
要將他們一網打儘,最好就是引他們出城。
不然在城裡到處弄的都是毒藥,傷及無辜就不太好了。
“夫君,你說妾身要用什麼手段,才能將五毒教的人全部引到城外麵呢?”
麵對自家女人的問題,顧飛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能吸引他們的,無非就是更厲害的毒物或者寶貝!”
這事交給你夫君來辦,保證把他們都引出城去,讓你將他們一網打儘。
咱們就弄一個對毒功有巨大幫助的寶物放在那裡好了。
“比如秘笈.....”
“秘笈……夫君這個法子好!”古月兒眼睛一亮,“這些五毒教的人,為了提升毒功,對各種偏門毒方、煉毒古法最為癡迷。
若是有傳聞,在城外某處發現了一處古墓或遺蹟,裡麵有前輩毒道高人留下的秘典或奇異毒物……他們定然按捺不住。”
顧飛點頭,思路迅速展開:“不止如此。這訊息不能太刻意,得讓它偶然被髮現,但又確保能傳入五毒教耳中。葉秋!”
“屬下在。”葉秋再次無聲出現。
“你們情報部門負責這次定向散佈訊息一定要將五毒教的人吸引出城”
“是!”葉秋聞言立即轉身離開去部署。
“等等,”古月兒補充道,“西邊的大雲山地勢險要,又有許多常人難以到達的山峰,不如就選在那裡的某一座山頭上。
顧飛聞言立即起身走到身後的地圖旁邊。
手對著大雲山的其中一座數百丈高的懸崖峭壁點了點。
對著葉秋說道:“就選在這座山頭上!”
“讓他們把地點說得更險要些,比如古墓在半山腰,需要攀爬,附近多有毒蟲出冇。
這樣更符合毒道高人遺澤的設定,也能解釋為何常人不敢深入,更能讓五毒教的人覺得非他們莫屬。”
“侯爺思慮周全。”葉秋讚道,匆匆離去佈置。
顧飛看向古月兒:“月兒,你立刻出城,前往提前埋伏,同時熟悉地形。
等下帶上足夠的避毒、解毒藥物,還有訊號煙火。
我會讓殷開山派一隊絕對可靠、身手好的親衛,攜帶強弩和炸藥,在更外圍接應你,聽你訊號行動。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全殲,絕不能放跑一個,尤其是那三個長老。”
“妾身明白。”古月兒表情凝重,知道此事非常關鍵,一旦被逃了一個人,敘州城隨時都會有毒出現。
不過她還是不放心顧飛,開口說道:“夫君在城中,也要萬分小心,根據這兩日觀察,發現這暗影雙煞狡詐,雖被五毒教的訊息吸引注意力,但未必不會留一手。”
“放心,城主府現在是銅牆鐵壁。
他們不動則已,若敢來,我自有辦法讓他們有來無回。”顧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事不宜遲,你準備一下,即刻出發。”
古月兒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準備應用之物。
顧飛則走到書案前,開始書寫命令,調動城中兵馬,做出加強四門防衛。
同時也是為了麻痹可能暗中觀察的暗影雙煞,讓他們以為北恒的注意力被可能存在的古墓寶藏傳言和隨之而來的江湖人異動所吸引。
一張無形的網,悄然撒向了城西三十裡外的大雲山,和敘州城內的西城暗巷。
……
兩個時辰後,西城某家魚龍混雜的客棧。
一個穿著破爛短打、滿臉驚惶的樵夫跌跌撞撞衝進來,要了一碗最烈的燒刀子,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碗,嘴裡不住唸叨:“邪門……真邪門……大雲山那地方去不得……有臟東西……”
他神神叨叨的聲音,引起了鄰桌幾個看似江湖客的注意。
一番套話和幾碗酒下肚,樵夫醉醺醺地吐露了實情:
“在大雲山采藥時,山體塌了一塊,露出個黑窟窿,裡麵好像有棺材,還有一股子甜不甜、腥不腥的怪味,熏得人頭昏,好像看到一些花花綠綠的罐子……窟洞四周死了許多動物,他嚇得連滾爬爬跑了回來。
起初聽的人隻當是醉漢胡話或撞了邪。
但不久後,另一桌幾個風塵仆仆的漢子低聲交談,隱約提到古墓,毒腥氣可能有好東西,其中一人還不懂事的說了一句。
那地方好像還有個石刻,上麵寫著九陰。
刹那間訊息像長了翅膀,在西城特定的圈子裡悄然傳開。
五毒教眾人雖然藏身的民宅內。
但是也有弟子在市井中望風。
當他們聽到弟子傳來來的訊息後。
蛇婆婆、碧蟾子、枯骨老鬼三人的眼睛都直了。
“九陰.......?那豈不就是數百年離奇始終的毒王黎九陰的墓!”
“毒王黎九陰之墓?!”
蛇婆婆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蛇頭柺杖篤地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駭人的精光,那裡麵混雜著難以置信、狂喜、以及一絲本能的貪婪與敬畏。
碧蟾子臉上的肥肉都在抖動,聲音都變了調:“九陰毒王!傳說中五百年前以一身毒功橫行南疆,最後神秘消失,連本教祖師都曾尋訪其遺蹟而不得的那位?!他的墓……竟然在這裡的大雲山?!”
這也太巧了。
枯骨老鬼更是呼吸急促,他那張青黑色的臉上罕見地泛起一絲潮紅:“錯不了!九陰二字,尋常江湖人或許不知,但對我等毒道中人,如雷貫耳!
那樵夫描述的毒腥氣,四周死絕的動物,還有那些花花綠綠的罐子……定是毒王煉毒或養蠱的器皿!
數百年封存,毒性未散,甚至可能孕育出更可怕的東西!”
整個民宅內五毒教精英弟子也全都激動起來,交頭接耳,眼中儘是狂熱。
毒王黎九陰,那是五毒教一直流傳著的傳說中都排得上號的恐怖存在,據說其留下的任何一點毒方、蠱蟲甚至煉毒心得,都足以讓後輩毒功突飛猛進,甚至開創一脈!
“訊息來源可靠嗎?”蛇婆婆強壓激動,厲聲問那名報信的弟子。
“弟子親眼見到那樵夫醉醺醺的模樣,不似作偽。
“婆婆是懷疑有詐?”一名弟子問。
“不得不防。”蛇婆婆緩緩道,“但……萬一是真的呢?九陰前輩的墓葬,可能藏著失傳的毒方、煉製之法,甚至……罕見的毒蠱或毒物本體,對我教而言,意義非凡。”
“那這敘州城怎麼辦。”枯骨問道。
“天大的事情,也冇有九陰前輩的墓重要。”
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動身,免得被彆人捷足先登。